“這樣走不動的。”
劉醜奴忽開了口。
馮立一愣,看向了他,劉醜奴指了指遠處這些人,“要是就這麼出城,走不到目的地,就會有人走丟,可能還會受傷....”
“那依老丈來看....”
“三十餘人,那就十人為一隊,設隊率,五人為一伍,設伍長,隻需要讓他們記清自己的屬下就足夠,趕路的時候讓他們各自監督自己的屬下,不讓他們丟隊,由隊率確定彼此之間的距離....”
馮立雖是將門出身,讀過兵法,但是實操經驗基本為零,聽著劉醜奴一一交代要事,他也是頗為驚訝,“不知老丈是何出身?治的是哪一門的兵法?”
劉醜奴聽聞,哈哈大笑,“君子莫要拿我取樂,我就是一個老胡而已,哪裡會治什麼兵法,年輕時打過幾次仗,殺過幾個東賊。”
東賊這個詞在當下已經有些陌生了,但是馮立卻知道他說的是什麼,眼裡更多了些敬意。
在劉醜奴的指點下,馮立將全部人馬分成了三隊,由他擔任一隊隊率,由張度來擔任一隊的隊率,在他的提議下,劉醜奴也擔任了一隊的隊率。
而後,他又找了些地位比較高,大家都認識的人,設立了六個伍長。
大家各自認好了人,穿戴整齊,就開始等了起來。
他們在等韋挺。
如此等了近半個時辰,韋挺方才姍姍來遲。
他看起來一點都不著急,不慌不忙的,不過,他畢竟不是李建成的門客,隻是他的好友,李玄霸也不好多說什麼,當然,韋挺也並非是故意來晚的,他是去做事去了。
他去了趟官府,辦了眾人的過所文書。
這東西相當於出城的憑證,有了這過所,他們才能合法的進出城池,雖說以國公家公子的身份也能隨意進出,但是有這東西就更加合法了。
外頭的理由是保護城外的公田農莊,運輸糧種,一切都合法合規,挑不出毛病來。
張度等人,此刻小心翼翼的收起這文書,眼裡多少有些激動。
就這麼一張小小的文書,所能起到的作用卻是巨大的,有了這過所文書,往後外出也不怕被官差抓壯丁了,大概也沒有官差敢去抓國公府的人。
“你們就去吧,我還要去見鄭家的幾個人,糧種和農具這裡,需要跟他們商談....”
韋挺笑嗬嗬的說著,他是不準備一同外出的,他就幫著這些人準備好東西就可以了。
李玄霸也很感謝他的幫忙,這個人雖然一副大族做派,有點高傲,看不起人,但是辦事還是挺認真的。
準備妥當,眾人浩浩蕩蕩的出了府。
李玄霸就坐在劉醜奴的懷裡,身上披了層輕甲,外頭又多穿了一件衣裳,雖說律法不許私藏甲胄,但是對那些頂尖的貴族來說,外出狩獵或者出去玩的時候披層輕甲,都是合理的,問題不大。
他們一路來到了城北門,大哥安排的仆從早在這裡等著了,這裡放了兩輛車,裡頭都是安置百姓所需要的東西。
他們帶上了這兩輛車,城門的官吏都不太敢查看他們的過所,還是馮立主動讓他們去登記。
張度等人還記得自己進城的時候,這些官差們凶狠的模樣,要不是給夠了錢,就要抓他們去徭役。
可現在,這些凶狠的官差們低頭哈腰的,恭恭敬敬的將他們一路送到了城門外。
李玄霸走出了門,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一處處的大坑,許多衣衫襤褸的農夫正在官差的命令下挖坑,一個接著一個,而在那些被挖好的坑裡,則是堆滿了無人認領的屍體....他們就那麼被折疊起來,占滿整個坑洞,然後就被匆匆掩蓋,沒有墓碑,也沒有裝飾。
那些被填平的坑,除卻新翻的土,就看不出什麼不同。
官道上的護路林,大多都枯萎了,漆黑且乾枯,有惡鳥落在上頭,發出一聲聲的淒鳴。
李玄霸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消失了。
他看向了左右眾人。
“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