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敘鬆了口氣。不過他也清楚，這不代表萬事大吉。就算他再小心，也難保不出岔子，畢竟這些人，本質上都是影子。
“蒼火，你去把所有人都召集過來吧。對了，誰不願意來，也不用硬拉。”
這兒畢竟是他們的家。有些人壓根不信謝敘說的話，也不買賬什麼築城者的名頭。或者乾脆就是不想離開這個安安穩穩的小日子，去拚一個看不見的將來。
更彆說，要是謝敘是個黑心修士，完全可以借機吞掉所有人的靈魂來提升修為、煉法寶。隻要人進來了，生殺大權全在他一句話。
蒼火點點頭，跟著母親迅速離開了現場，隻剩謝敘和詩音兩人站在原地。
“詩音，這次真是謝謝你了。以後有機會，我一定還你人情。”
“要謝也輪不到你謝，該謝的是這些活下來的人。而且，如果你真感激我，就趕緊把我身上的控製給解了。”
謝敘一臉無奈。這又不是他下的手，有本事衝未來那個自己發火去啊。再說眼下詩音的目標跟他們一致，就算她想踩他肩膀上位，他也認了。
“所以，謝敘，你真想清楚了？現在直接吃掉‘奇跡’，都比把它放走強得多。你要是吞了它，我們幾個頂多眼紅你運氣好，因為路還是那條路，隻不過第一個走上去的是你。可你要放它走，下一次再想找它？門都沒有。”
這個世界本身就是“奇跡”的吸引源，正因如此，才能引它上鉤，趁機一點點削弱它的力量。
但同樣的虧，對方不會吃第二次。哪怕它沒意識，規律本身也不會允許重複失敗。
謝敘怔了一下。他知道，這一次詩音不是開玩笑。隻要他們四個還活著，仇恨就不會斷。哪怕是眼前這個被他暫時控製住的詩音分身，也改變不了這一點——她的本體未必聽他使喚。
“我懂你的意思。但詩音，我真的有可能靠它連跳兩級嗎？”
兩人都沉默了。這種事前無古人，後也不知有沒有來者。誰都說不準會出什麼狀況。在謝敘看來，就算把機會給詩音，都比他自己靠譜。
萬一隻升一級呢？雖然那也稱得上驚天奇遇，但光那樣救不了世界，也救不了自己。
“我說過了，你可以交給我。越完整越好。據我知道，它總共被分成五塊，你現在拿了三塊。隻要剩下兩塊也能找齊……”
“謝敘，人到了。”
詩音話還沒說完，蒼火的聲音打斷了她。不知什麼時候，外麵已經聚了不少人，隻是站在遠處不敢靠近罷了。
蒼火低著頭，心裡有點難受。她剛剛是故意拖延時間的。她不能讓謝敘走詩音說的那條路。如果真那麼做了，整座城的人都成了墊腳石。
蒼火啊蒼火，你怎麼變成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你還算是原來的你嗎？
謝敘點點頭，然後當著詩音錯愕的目光，直接把水晶塞進了她手裡。蒼火下意識往前跨了一步，生怕控製突然失效，也怕這一切本就在對方算計之中。
可什麼事都沒發生。她看得出來，詩音眼裡滿是渴望，恨不得一口吞下去。但她就是動不了，那種掙紮做不了假。謝敘心頭冒起一個念頭：
真有人會這麼坑自己？
而且這麼乾的話，萬一未來的她沒了，豈不是等於現在的她殺了未來的自己？她雖不是修行者，可本能就覺得不對勁——這邏輯根本講不通。
詩音歎了口氣。彆說彆人不明白未來的她在想什麼，連她自己都想不通。要是將來真有那個本事，她絕對不會這麼選。
在詩音暗中操控之下，沒過多久，蒼火就感覺身子越來越輕，整個人像片葉子似的，飄乎乎地被吸進了她手裡那塊水晶裡去，整個過程跟預想的分毫不差。
“搞定。”
詩音耷拉著臉，把水晶遞給謝敘。她心裡一百個不樂意，從靈魂到毛孔都在抗拒，可動作還是執行了。她腦子裡轉來轉去一個念頭：是不是外麵來的自己在耍她？煮熟的鴨子說飛就飛，氣得她牙癢癢！
“謝了。”
謝敘壓根不在乎她那一臉陰沉，接過水晶便收進懷裡。這城裡其實還留了不少人，多是些上了年紀的，按蒼火的說法，這些人壓根就沒打算走。如果城市沒了，他們也認命，不怨天不怪地。
說實話，謝敘挺佩服這種人的。人天生怕死，可他們硬是把自己那點本能給摁住了。
“行了，事兒辦完，可以撤了。”
謝敘鬆了口氣，這一關比上回難多了，下一輪還不知道得多麻煩。
或許是謝敘拿了水晶準備動身，又或者水晶已經裝不下更多靈魂，反正眼前的影子世界開始迅速瓦解，像融化的冰塊一樣四處塌陷。
“這個影子世界是靠奇跡遺物自己撐起來的，既然你不要它了，它自然懶得維持，當然得散架。”
詩音隨口解釋了一句，但心裡也有點嘀咕——道理是沒錯，可這水晶咋突然這麼懂事了？難道直接進化成精了？
謝敘點點頭，接受了她的說法，隨後用水晶激活了空間通道：“對了，你要一塊走嗎？”
他沒忘，詩音來這兒圖的是什麼。理論上還有兩件奇跡遺物等著搶，但她現在隻能撈一個。隻要兩人行動錯開，她至少能避開那個跑掉的死靈，撿漏的概率起碼五成。
“我跟你走。”
詩音幾乎是脫口而出。眼前這謝敘渾身上下透著不對勁，尤其是這次秘境的表現，簡直就是特權戶。最關鍵的是，她之前能打贏死靈，純粹是沾了環境的光，換個地方，被打跑的就是她了。
再說，謝敘是個男的，她覺得有機會撬一撬。大不了當被狗咬一口，總歸能撈點好處。更何況這家夥剛失去個小女友，趁他心軟鑽空子，說不定真能翻盤。
難道這就是她未來的算計？很有可能！詩音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個戰略鬼才，差點被自己的小聰明說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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