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
進來的是曹辛夷。她換下了白天的職業套裝，穿著一身舒適的休閒裝，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
“還沒走？給你帶了點宵夜，樓下那家你喜歡的艇仔粥。”她將保溫袋放在會客區的茶幾上，語氣自然熟稔。
龍膽草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疲憊，接過曹辛夷遞過來的粥碗。“謝謝。在處理一些後續的事情，還有‘五彩綾鏡’的立項報告。”
曹辛夷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看著他慢慢喝粥，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今天……辛苦你了。”
她知道，力排眾議保下林晚，龍膽草承受的壓力並不小。董事會裡並非沒有異議，隻是在他的堅持和姚浮萍、九裡香等人從專業角度提出的可行性方案麵前，暫時選擇了妥協。但背後的暗流，絕不會就此平息。
龍膽草放下勺子，揉了揉眉心：“沒什麼辛不辛苦，這是目前看來，對公司最有利的選擇。”他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隻是對公司有利嗎？”曹辛夷看著他，目光清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龍膽草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辦公室內明亮的燈光下，兩人之間的空氣似乎有瞬間的凝滯。
“辛夷，”他放下粥碗，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鄭重，“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也必須承認，我對林晚……有一些超出普通員工的關注。她的能力，她的處境，以及她最後的選擇，都讓我覺得……很特彆。”
他選擇了一種坦誠的方式。麵對曹辛夷，這個與他並肩作戰多年、彼此知根知底的夥伴，他不想，也不需要隱瞞。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而清醒，“這種‘特彆’，還遠未到可以淩駕於公司利益之上的程度。我留下她，首要考量是她能帶來的價值，以及我們能否掌控風險。如果她無法證明自己的價值，或者再次出現任何威脅到公司的行為，我會毫不猶豫地親自處理她，絕不手軟。”
他的話語冷靜而果決，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冷酷權衡。
曹辛夷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微微笑了笑：“我知道。這才是你，龍膽草。如果你真的完全被個人感情左右，我反而會失望。”她頓了頓，語氣輕鬆了些，“不過，公平競爭的話，我可不會因為她‘特彆’就手下留情哦。”
龍膽草也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求之不得。”
兩人之間的那點微妙張力，在這坦誠的對話中悄然化解。他們太了解彼此，無論是事業上的野心，還是處理感情的方式，都有著高度的默契和底線。
“說回正事，”曹辛夷收斂了笑意，“‘五彩綾鏡’項目，你打算讓林晚參與到什麼程度？”
“初期不會讓她接觸核心。”龍膽草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厚厚的項目計劃書，“姚浮萍會主導整體架構和安全設計。林晚先從外圍的滲透測試和漏洞挖掘開始，她的視角或許能發現一些我們慣性思維下忽略的盲點。具體能走到哪一步，看她自己的本事和……忠誠。”
他翻動著計劃書，目光落在其中一頁關於“主動防禦體係”的構想上。“如果她真的能如九裡香所說，將那段經曆轉化為獨特的‘勳章’，那麼，她在‘五彩綾鏡’項目中，或許能扮演一個連姚浮萍都無法替代的角色。”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期待，但更多的依舊是審慎的評估。
“希望她的選擇，值得你今天的力保。”曹辛夷輕聲道。
龍膽草沒有回答，隻是將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璀璨夜景。城市的燈光如同浩瀚星海，每一盞燈背後，都可能藏著機遇與挑戰，忠誠與背叛。而他，坐在這荊棘與鮮花並存的王座之上，必須時刻保持清醒，權衡利弊，引領著這艘巨輪，駛向未知的深海。
林晚，是他棋盤上一步險棋。這步棋是能盤活全局，還是滿盤皆輸，尚未可知。
但他既然落子了，就會走下去，並且，必須贏。
夜，更深了。
林晚在狹小的公寓裡，對著電腦屏幕，勾勒著安全的藍圖；龍膽草在頂層的辦公室，俯瞰著城市，運籌著未來的棋局。
兩條原本平行的線，因為一場危機而交彙，又在新的挑戰麵前，被命運推向更加莫測的方向。
暗夜中，微光閃爍；王座上，荊棘叢生。
他們的故事，還遠遠未到終章。
（第16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