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龍膽科技大樓如同蟄伏的巨獸，隻有零星幾個窗口還亮著燈，其中就包括林晚所在的臨時風險應對小組辦公區。空氣中彌漫著***和專注的氣息。
林晚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將視線從密密麻麻的代碼日誌上移開，聚焦在她剛剛初步構建的威脅模型框架上。模型以“黑曜石基金”和“荊棘科技”為核心，向外輻射出數條攻擊路徑，包括技術滲透、輿論操縱、資本壓榨、法律騷擾等。每一條路徑下，她又細分了可能的手段、所需資源、以及己方對應的防禦與反製措施。
她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一條被她標為高亮紅色的分支上——“定向非對稱打擊”。
這條分支下，她又細化出幾個方向：
·針對核心技術人員（姚浮萍/姚厚樸）：高規格挖角、製造學術或專利糾紛、甚至策劃意外事件（如交通事故、網絡暴力導致心理壓力）以乾擾研發進度。
·針對關鍵運營節點（曹辛夷/九裡香）：製造家族醜聞或商業汙點、離間其與龍膽草的關係、在其負責的海外項目中設置合規陷阱。
·針對決策核心（龍膽草本人）：深度挖掘個人隱私及家族曆史、製造桃色緋聞或財務疑雲、在其出行途中製造“意外”……
看到最後一項，林晚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一下。她想起龍膽草和曹辛夷即將啟程的北美之行。那裡，遠離國內相對熟悉的環境，無疑是實施“意外”的絕佳地點。荊棘科技與某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安保谘詢”公司有牽連，這在她過去執行任務時有所耳聞。
她立刻調出北美之行的初步行程安排，試圖從中找出可能被利用的薄弱環節。航班信息、下榻酒店、會議地點、交通路線……每一個環節都可能潛藏風險。
就在這時，她的內部通訊軟件彈出一條消息，來自龍膽草。
【龍膽草】：還在辦公室？
林晚愣了一下，回複：
【林晚】：是。在梳理威脅模型。
【龍膽草】：發我一份初步框架。另外，來我辦公室一趟。
林晚看著屏幕上的字，心跳漏了一拍。她迅速將還未完善的威脅模型框架導出，加密發送過去，然後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角，起身走向龍膽草的辦公室。
總裁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溫暖的燈光。林晚輕輕敲了敲門。
“進。”
龍膽草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的夜景。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他已經換下了之前那件帶著褶皺的襯衫，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少了幾分商戰中的銳利，多了幾分沉穩，但眉宇間的疲憊依舊難以掩飾。
“龍總。”林晚站在辦公桌前，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龍膽草走到辦公桌後，拿起平板，上麵顯示著林晚剛剛發送的威脅模型框架。“效率很高。”他讚許了一句，手指滑動屏幕，目光停留在那幾個紅色高亮的分支上，尤其是“定向非對稱打擊”和其下的細分類彆。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但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似乎這些可能性也在他的考量之中。
“你的模型，和我的直覺，以及九裡香提供的一些外圍情報，有重合之處。”龍膽草將平板放下，目光銳利地看向林晚，“尤其是針對海外行程的風險評估。說說你的依據，除了模型推演。”
林晚迎著他的目光，知道此刻任何隱瞞都可能帶來不可預知的後果。她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客觀地陳述：
“首先，是行為模式。荊棘科技和其關聯方，在過往的競爭中，當常規商業手段受阻時，有啟用非常規手段的先例，雖然通常做得非常隱蔽，難以抓到直接證據。其次，是我過去……接觸過的一些信息碎片，表明他們與一些國際性的、提供‘特殊問題解決方案’的機構存在若即若離的聯係。最後，是動機。此次收購受挫，他們損失的不隻是金錢，還有聲譽和未來的戰略空間。強烈的挫敗感和巨大的利益損失，可能促使他們采取更極端的行動來扭轉局麵，至少是拖延我們的發展步伐。”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北美，對他們而言，是機會，也是試探我們底線的最佳試驗場。”
龍膽草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處的光芒顯示他正在飛速思考。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窗外城市隱約傳來的嗡鳴。
“你認為，風險等級有多高？”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