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曹辛夷突然開口，“我和龍膽草大學時就認識了。”
林晚抬起頭。
“那時他就是個怪人，不參加社團，不追女生，整天泡在圖書館和實驗室。”曹辛夷眼中帶著笑意，“有一次我問他，為什麼這麼拚命。他說，他想證明中國人也能在互聯網領域做出世界級的產品，而不是永遠模仿和追隨。”
林晚若有所思：“所以他創建了龍膽科技。”
“是的。”曹辛夷點頭，“很多人都以為他是靠家族資源成功的，但事實上，他拒絕了父親的資金支持，從零開始。最初的辦公室隻有三十平米，夏天連空調都沒有。”
她放下筷子：“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龍膽科技對龍膽草而言，不隻是一家公司，而是承載著理想的地方。而他願意信任你，邀請你加入這個理想，是因為他看到了你身上的某種特質——那種即使曾經迷失，也依然尋找光明的勇氣。”
林晚的眼眶微微發熱：“我不確定自己是否配得上這份信任。”
“信任不是配得上配不上的問題，”曹辛夷微笑，“而是選擇。我們選擇相信你，就像你選擇相信我們。”
這時，姚浮萍端著餐盤走過來：“能加個座嗎？”
曹辛夷往裡挪了挪：“當然。”
姚浮萍坐下，沉默地吃了幾口飯，突然對林晚說：“昨天你發現的那個竊聽器，幫了我們大忙。技術人員反向追蹤，找到了另外三個。”
林晚有些驚訝姚浮萍主動跟她說話：“那很好。”
“還有，”姚浮萍似乎有些難以啟齒，“謝謝你在董事麵前為公司說話。”
這句感謝雖簡短，卻意義重大。林晚知道，對於耿直的技術人姚浮萍來說，這已是難得的認可。
“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林晚真誠地說。
姚浮萍點點頭，繼續吃飯。氣氛雖有些尷尬，但之前的隔閡似乎消融了些許。
下午兩點，緊急動員大會在公司禮堂召開。
龍膽草站在台上，麵對全公司員工：“今天上午，董事會全票通過啟動毒丸計劃，拒絕荊棘科技的收購要約。”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這意味著，”他繼續道，“我們將麵臨至少六個月的艱難時期。公司可能需要全員降薪，暫停部分福利，甚至不排除裁員的可能。”
禮堂內安靜下來。
“我不打算隱瞞任何事實，”龍膽草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因為我相信，龍膽科技的每一位成員都有權知道真相，也有能力共同麵對挑戰。”
他打開投影，展示一係列數據和方案：“這是管理層製定的‘共同渡困’計劃。首先，從下個月起，所有總監級以上管理人員降薪百分之三十，經理級降薪百分之二十，普通員工降薪百分之十。”
台下響起一陣議論聲。
“其次，公司暫停所有非核心項目，集中資源保障‘五彩綾鏡’的完善和推廣。部分員工可能會被重新分配崗位。”
“最後，”龍膽草提高聲音，“也是最重要的——我承諾，隻要公司渡過此次危機，所有在困難時期與公司同舟共濟的員工，將獲得雙倍的期權獎勵。並且，從本月起，我將個人持有的百分之二的股份無償轉讓給林晚女士，以表彰她為公司做出的特殊貢獻。”
全場嘩然。無數道目光投向坐在角落的林晚，驚訝、不解、敬佩，各種情緒交織。
林晚自己也愣住了，她完全沒料到龍膽草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九裡香接過話筒：“人力資源部已經製定詳細的崗位調整方案，會與每位受影響員工單獨溝通。我們承諾，儘可能保障每一位員工的權益。”
姚浮萍上台展示技術方案：“‘五彩綾鏡’項目組將分成三個小組，二十四小時輪班，確保在一個月內完成所有安全加固和功能優化。”
曹辛夷介紹了市場應對策略：“我們將主動聯係所有合作夥伴，坦誠說明公司現狀，爭取他們的理解和支持。”
最後，龍膽草看著台下每一張麵孔：“我知道，要求大家共同承擔風險是不容易的。所以，如果有任何人選擇離開，公司會提供合理的離職補償，絕不阻攔。”
他深吸一口氣：“但如果你選擇留下，我保證，我們將一起打造中國互聯網史上最偉大的反收購案例，向全世界證明，中國創新不可欺，中國技術人不可辱！”
掌聲如雷般響起，久久不絕。
散會後，林晚在走廊攔住龍膽草：“龍總，股份的事，我不能接受。”
龍膽草示意她跟上，兩人走進空無一人的茶水間。
“為什麼不能接受？”他問，一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太貴重了，而且我不認為自己配得上這樣的獎勵。”林晚誠懇地說，“我做那些事，不是為了回報。”
龍膽草轉身麵對她：“在商業世界裡，價值應該得到相應的回報。你為公司挽回的，遠不止這百分之二的股份。”
“但那會引來更多非議，”林晚堅持，“現在公司最需要的是團結。”
龍膽草注視著她：“你知道嗎，在海上航行時，當風暴來襲，最有經驗的船員會被安排在最重要的位置。這不是偏愛，而是確保整艘船能夠安全渡險的必要安排。”
他放下水杯：“我給你的不是獎勵，而是責任。這百分之二的股份意味著，從今以後，你將真正成為這艘船的舵手之一，與我們一起決定航向。”
林晚怔住了，她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
“更重要的是，”龍膽草語氣鄭重，“這是向所有人表明，龍膽科技珍視每一個貢獻者，不管他們來自哪裡，曾經如何，隻要真心為公司付出，就會得到應有的認可和尊重。”
窗外，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城市。龍膽科技大樓外，車水馬龍，川流不息，一如往常。但大樓內，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林晚最終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承擔起這份責任。”
龍膽草微笑：“那麼，歡迎正式加入龍膽科技的核心團隊，林晚董事。”
這個稱呼讓林晚恍惚了一瞬。從商業間諜到公司董事，這條救贖之路走得艱難卻值得。
“明天，”龍膽草望向窗外漸深的夜色，“將是新的一天，也是真正的戰鬥開始的一天。”
林晚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輕聲道：“無論如何，我們同在一條船上。”
夜幕降臨，龍膽科技的許多窗戶依然亮著燈，像黑暗中的一座燈塔，堅定而執著。在即將到來的風暴麵前，每個人都選擇堅守自己的崗位，因為正如林晚所說，這裡不是戰場，是他們共同的船。
而此刻，這艘船正破浪前行，駛向未知卻充滿希望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