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放開我!”莎麗突然厲聲喝道,紫雲劍瞬間出鞘,
寒光閃爍,橫在了無常的頸間:“掉頭回去,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無常的瞳孔驟然緊縮。他從未見過紫雲劍主露出這般瘋魔的神情——
她眼眶通紅,淚水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熔化的鐵水,滾燙得令人心驚。
“劍主,少主他……”
“我說掉頭!”劍刃又往前逼近了三分,殷紅的血珠順著無常的皮膚緩緩滾落。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際,地麵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宛如從地獄奔出的惡魔,踏著熊熊烈焰疾馳而來。
莎麗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那是黑小虎的坐騎“墨焰”,可此刻,馬鞍上卻空無一人!
“少主……”無常麵如死灰。
莎麗猛地調轉馬頭,紫雲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光,厲聲說道:“你回黑虎崖調兵,我去找他。”
不等無常回應,她已縱馬如箭般衝向火海,紫色的衣袂在熱浪中翻飛,宛如一隻絕望掙紮的蝴蝶。
濃煙滾滾,嗆得她視線模糊不清,燃燒的梁木不斷從頭頂砸落。她果斷躍下馬背,踩著灼熱的瓦礫,聲嘶力竭地呼喊:“黑小虎!你在哪——”回應她的,隻有木材爆裂的劈啪聲,仿佛是死神猙獰的嘲笑。
突然,廢墟深處傳來一陣微弱的劍鳴。莎麗如獲至寶,循聲撲了過去,在倒塌的房梁下,看到了半截染血的手臂。她像瘋了一般,徒手扒開焦木,指甲崩裂,鮮血淋漓,她卻渾然不覺。
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她的喉間溢出一聲破碎的嗚咽。
黑小虎腹部插著一把蝴蝶鏢,他的右手仍死死握著劍,劍鋒貫穿了最後一名殺手的咽喉。
“傻……瓜……”他氣若遊絲,染血的睫毛微微顫動,“不是讓你……走嗎……”
“是……‘蝕心散’……”他低喘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的臉色驟變——蝕心散,那可是西域奇毒!
莎麗顫抖著去探他的脈搏,觸手卻是一片黏膩的冰冷。她突然發瘋似的撕下衣袖,發狠地綁住他不斷滲血的傷口,嘶喊道:“閉嘴!撐住聽見沒有!我帶你去找醫生——”
黑小虎卻輕輕按住她的手。他指尖凝聚起最後一絲真氣,突然點向莎麗的眉心。無數畫麵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雪山之巔,同伴的指責……違背父命救下她……
“記住……”他嘴角溢出黑血,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紫雲劍……第七式要配合……內功心法……”
莎麗死死抱住他逐漸下滑的身體,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砸在他逐漸灰敗的臉上:“我隻要你活著!”
黑小虎望著姑娘哭花的臉,用儘力氣抬起手,卻在即將觸碰到她臉頰時驟然垂落。
“少主——!”趕來的無常跪倒在地,悲痛欲絕。
莎麗一動不動地抱著他,仿佛時間已經凝固。她懷中的身體正在漸漸變冷,露出他原本清俊的輪廓。恍惚間,她似乎又看見那個在月下為她吹笛的少年,眉眼溫柔,笑意盈盈。
黎明時分,暴雨傾盆而下。莎麗抱著黑小虎走出廢墟,任憑雨水無情地衝刷著兩人身上的血跡。
她接過無常遞來的紫色外袍,輕輕裹住他,像對待熟睡的情人般,溫柔地整理他散亂的鬢發。
“我們回家。”她輕輕吻了吻他冰涼的額頭,在漫天雨幕中,毅然走向蒼茫群山。
無常紅著眼睛牽來馬車,看見紫雲劍主將少主的佩劍與自己的劍並排放在膝頭。
雨越下越大,衝刷著醉香樓廢墟上的血痕,仿佛要將這一切的傷痛都徹底洗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