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垣市天文台的穹頂觀測室裡，淩晨三點的月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穹頂，在地麵投下細碎的銀斑。葉雲天蹲在一堆纏繞的線纜間，指尖劃過“空間粒子捕捉裝置”核心的金屬接口，冰涼的觸感讓他想起父親葉建偉手記裡的描述——“此接口需以純銅打造，方能承受空間褶皺粒子的高頻衝擊”。
裝置主體是一個半人高的金屬框架，中間懸浮著透明的石英容器，容器內壁刻滿了父親手繪圖樣中的公式，頂端連接著三台高精度光譜分析儀，屏幕上正跳動著淡綠色的待機信號。葉雲天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目光落在旁邊攤開的《空間折疊實驗手記》上，1998年的字跡已經泛黃，卻依然清晰：“星垣市天文台為空間節點薄弱區，此處宇宙微波背景輻射強度較其他區域高17，是捕捉褶皺粒子的最佳地點。”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啟動開關。
最初的三十秒，一切都如預期般順利。光譜分析儀的屏幕上開始浮現細密的藍色光點，那是宇宙微波背景輻射與裝置產生共振的信號。葉雲天盯著屏幕，指尖懸在數據記錄器的按鈕上，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觸碰到父親當年研究的核心，那些隻存在於理論中的“空間褶皺粒子”，正以可見的形態出現在眼前。
“頻率穩定在7.3赫茲，符合手記記載的‘粒子活躍閾值’。”他低聲自語，伸手調整了石英容器下方的能量輸出旋鈕，試圖增強捕捉強度。
就在旋鈕轉動的瞬間，異變陡生。
光譜分析儀的屏幕突然閃過一道刺眼的幽藍光芒，原本細密的藍色光點瞬間彙聚成螺旋狀的紋路，像一尾活過來的藍色小蛇，在屏幕上瘋狂遊走。葉雲天猛地抬頭，看見石英容器內壁的公式開始發燙，原本透明的容器壁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白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很快就覆蓋了整個容器表麵。
“不對勁！能量輸出過載了！”他下意識地去按緊急斷電按鈕，卻發現手指剛碰到按鈕，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順著指尖蔓延上來，按鈕表麵竟也結了一層白霜，凍住了他的動作。
更詭異的是，觀測室裡的其他電子設備開始接二連三地失靈。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瞬間變黑，打印機發出刺耳的“滋滋”聲，連牆角的應急燈都開始閃爍，燈光忽明忽暗間，整個觀測室彌漫起一股類似金屬灼燒的焦糊味。
葉雲天咬牙，用袖口擦去按鈕上的白霜，狠狠按下。“啪”的一聲脆響，裝置的電源被切斷，石英容器上的白霜停止了增厚，但屏幕上那道幽藍螺旋紋卻沒有消失，反而像烙印一樣，深深印在漆黑的屏幕上——那紋路的弧度、螺旋的圈數，與後來星穹大廈88層裂隙爆發時的紋路，一模一樣。
他癱坐在地上，後背抵著冰冷的金屬框架，冷汗順著額角流下。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不屬於這個空間的能量在裝置內部衝撞，那股能量帶著刺骨的寒意，仿佛要把周圍的一切都拖進某個未知的裂隙裡。
“哥，你沒事吧？雲帝說觀測室能量波動異常。”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葉雲玄提著一個黃色的符袋闖了進來，身上的青色道袍還沾著夜露。他剛踏入觀測室，眉頭就猛地皺起，從符袋裡掏出一張黃色的“鎮厄符”，“這裡的空間能量太亂了，帶著一股陳舊的‘傷氣’，是爸當年實驗留下的業力。”
葉雲玄走上前，將“鎮厄符”貼在石英容器的外壁上。符紙剛一接觸白霜，就泛出淡淡的金光，金光順著容器壁蔓延，那些凝結的白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屏幕上的幽藍螺旋紋也漸漸變淡，最終消失不見。觀測室裡的電子設備像是恢複了生機，筆記本電腦重新亮起，應急燈也穩定成了暖黃色。
“業力？”葉雲天站起身，走到裝置旁，手指拂過容器壁上殘留的水漬，“爸1999年的實驗失敗，難道留下了這種能量殘留？”
“不止是殘留。”葉雲玄指著裝置核心的金屬接口，“你看這裡的磨損痕跡，是不是和手記裡‘1999年實驗後設備損壞記錄’裡畫的一模一樣？”
葉雲天湊近一看，心臟猛地一縮。金屬接口邊緣有一道不規則的劃痕，劃痕的深度、角度，甚至劃痕末端那一點細微的凹陷，都與父親手記裡附的草圖完全吻合。他想起手記裡的描述：“實驗失控時，能量衝擊導致接口變形，劃痕深度約0.3毫米，需更換純銅部件方可繼續使用。”
“爸當年……也在這裡遭遇了同樣的失控？”他的聲音有些發顫，突然意識到，自己此刻走的路，與父親二十多年前的軌跡，竟然如此重合。
就在這時，葉雲天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著“葉雲芳”的名字。他按下接聽鍵，妹妹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從揚聲器裡傳來：“哥，我遠程調取了天文台剛才的能量數據，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什麼？”葉雲天握緊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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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時的能量頻率是112.7赫茲，這個頻率和我之前在霧岩城九曲峽采集到的魔法符文波動頻率，誤差不超過0.2赫茲！”葉雲芳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也就是說，爸的空間實驗能量，和魔法體係的能量存在共性——這根本不是單純的物理現象，是跨體係的能量共振！”
葉雲天愣住了。科技與魔法，這兩個看似毫無關聯的體係，竟然通過父親的實驗產生了交集。他低頭看向裝置內部，剛才因為緊急斷電而停止運轉的石英容器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容器的外殼，在金屬接口的縫隙裡，發現了一枚細小的金色碎片。碎片隻有指甲蓋大小，表麵刻著模糊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金光——那紋路的樣式，與葉雲僧的因果佛珠上的佛蓮紋路，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葉雲玄湊過來，看清碎片後，眼神一凝，“是佛力殘留！這材質和雲僧的佛珠完全相同，應該是佛蓮碎片。”
葉雲天捏起碎片，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與剛才裝置失控時的寒意截然不同。他想起父親手記裡的那句話：“能量失衡則裂隙生，佛道可鎮。”難道這枚碎片，是父親當年特意嵌入裝置的“能量穩定劑”？可為什麼會遺落在接口縫隙裡？是當年失控時震落的，還是父親故意留下的線索？
無數疑問在他腦海裡盤旋。他將碎片小心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裡，抬頭看向窗外的月光。星垣市的夜空被燈光染成了淡橙色，隻有幾顆明亮的星星，在穹頂上方閃爍。
“看來，爸的實驗遠比我想象的複雜。”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科技、道符、魔法、佛力……這些體係都與空間實驗有關。我們要找的真相，不止是爸失蹤的原因，還有這些跨體係能量的秘密。”
葉雲玄收起符袋，點了點頭：“我會再畫幾張‘鎮厄符’貼在這裡，暫時壓製殘留的業力。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先修複裝置，更換核心接口。”葉雲天看向手記裡的零件清單，“然後，去找雲僧問問這枚佛蓮碎片的來曆——或許，靈隱寺的高僧，知道更多關於爸實驗的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裝置上，屏幕已經恢複了正常，但剛才那道幽藍螺旋紋，卻像一道烙印，刻在了他的心裡。他知道，這第一次的失敗，不是結束，而是開始——父親當年留下的“舊傷”，以及那些跨體係的能量謎團，正等著他一步步揭開。而那枚小小的佛蓮碎片，或許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第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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