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總部指揮室的全息屏幕還停留在火星前哨站湮滅的畫麵上，黑紫色的暗能量像墨汁滲入宣紙般，在火星地表蔓延的軌跡清晰可見。葉雲天剛結束與全球防禦節點的通訊，指尖還殘留著光核碎片的餘溫，指揮室裡凝滯的空氣突然被一陣細碎的“滋滋”聲打破——那是控製台側麵的備用通訊器，原本閃爍著穩定綠光的指示燈，此刻正忽明忽暗，表麵爬起一絲極細的黑紫色紋路，像藤蔓般纏繞著設備外殼。
“不對勁。”葉雲天的目光瞬間被那絲紋路攫住，他快步走過去，指尖還未觸碰到通訊器，就被一股冰冷的寒意逼退。不是金屬外殼的涼，而是一種能穿透指尖皮膚、直刺神經的“虛無感”——仿佛那片紋路所在的地方，連熱量和能量都被吸空了。
就在這時，指揮室的警報聲再次響起，這次不是尖銳的遇襲警報，而是密集的“設備故障”提示音。大屏幕上，原本均勻分布在地球軌道和地表的防禦節點，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熄滅——從近地軌道的“雲天0號”分支節點，到南極冰原的蛋蛋星人監測站，再到撒哈拉沙漠深處的汪星人追蹤塔，一個個代表“正常”的綠色光點，轉瞬就變成了代表“故障”的紅色，像被無形的手逐一掐滅的燭火。
“怎麼回事？！”負責軌道防禦的操作員猛地拍向控製台，試圖重啟“雲天0號”的分支節點，但屏幕上隻跳出一串亂碼，亂碼邊緣還在不斷被黑紫色紋路侵蝕，“分支節點的通訊信號全斷了！能量讀數……歸零了！”
“南極監測站也是！”另一名操作員的聲音帶著顫音，他調出蛋蛋星人傳來的實時畫麵——畫麵裡，圓滾滾的蛋蛋星人圓蛋正用機械觸角拍打監測儀的外殼，那台能捕捉百萬光年外能量波動的精密儀器，此刻屏幕漆黑，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黑紫色粉末，粉末還在緩慢蠕動，像是有生命般往儀器內部鑽，“圓蛋說，監測儀的動力核心被‘東西’堵住了，所有傳感器都失效了！”
汪星人首領哮天的通訊緊接著切入，他的身影出現在全息屏幕的角落，人形軀體上覆蓋的銀灰色作戰服沾滿了沙塵，犬耳因焦慮而緊繃著：“葉指揮，我們的追蹤器全廢了！原本鎖定的暗之星人戰艦軌跡突然消失，追蹤器的屏幕上全是這種黑渣——”他舉起一隻手掌大小的設備，鏡頭拉近，能清晰看到設備表麵的黑紫色粉末正沿著縫隙滲入，“我們試著用高壓水槍衝，用激光燒，都沒用！這東西像活的一樣，越弄越多！”
葉雲天的眉峰擰成了結，他突然想起序章裡暗之星人戰艦表麵流淌的暗紫色紋路——兩者的質感一模一樣。“是暗之星人的武器，”他快步走向指揮室後方的實驗室，光核碎片在掌心亮起微弱的金光，“不是實體攻擊，是某種……能量形態的孢子。”
實驗室裡，三名穿著白色防護服的技術員正圍著一台拆解到一半的“雲天0號”分支節點核心部件。透明的無菌操作台上，電路板表麵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黑紫色粉末，粉末下方的銅箔線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不是氧化，而是線路裡的電子信號像被抽走般，逐漸歸於沉寂。葉雲天戴上防護手套，用鑷子夾起一片沾有粉末的電路板，將光核碎片貼近——碎片的金芒剛觸到粉末，就像遇到冷水的火焰般縮了縮，粉末卻絲毫未動，反而有幾縷細絲順著鑷子爬向他的手套，被手套表麵的防護能量擋在外麵。
“顯微鏡下的畫麵。”葉雲天沉聲說。
技術員立刻調出高倍顯微鏡的實時成像——屏幕上，那些黑紫色粉末根本不是“粉末”，而是無數微小的、半透明的囊狀結構，每個囊體表麵都布滿了倒刺般的凸起，正牢牢吸附在電路板的金屬觸點上。當技術員用探針試圖剝離一個囊體時，囊體突然破裂，釋放出一縷極細的暗能量——探針上的電子信號瞬間被抽空，探針頂端的指示燈“哢嗒”一聲熄滅了。
“是暗能量孢子。”葉雲天的聲音透著凝重，“它們以電子信號為食，附著在設備上後，會分解自身的暗能量，吞噬電路裡的電子流——常規的物理或化學清潔手段，根本傷不到它們。”
“那怎麼辦？”一名技術員急得額頭冒汗，“全球有超過三千個外圍設備節點，要是全被這種孢子毀掉，我們連暗之星人的動向都監測不到！”
葉雲天還沒來得及回答，實驗室的門被推開，光之星人飄了進來。它的光體比昨天黯淡了不少，周身的金芒像蒙了一層薄灰，卻還是主動飄到操作台旁：“讓我試試。”它伸出一縷光絲，輕輕觸碰電路板上的孢子——光絲接觸到孢子的瞬間，金芒驟然亮起，那些吸附在電路板上的孢子像是被燙到般，瞬間蜷縮成一團，黑紫色的囊體開始變得透明，最終消散在空氣中。
“有用！”技術員驚喜地喊道。
但這份驚喜隻持續了半分鐘。光之星人剛淨化完第三塊電路板，周身的金芒就明顯黯淡了下去，光體甚至出現了細微的波動，像是隨時會散開。“不行，”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虛弱，“這種孢子的暗能量密度很高，淨化一個就需要消耗我十分之一的光核能量……我現在的能量，最多再淨化五台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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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天看著光之星人搖搖欲墜的光體，立刻抬手阻止：“彆再試了，保留能量。”他知道光核能量是對抗暗之星人的關鍵，絕不能在這種消耗戰裡浪費——更何況，三千個節點，就算光之星人耗儘能量，也隻是杯水車薪。
就在實驗室陷入沉默時，葉雲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剛從珠峰符陣節點趕回來，作戰服上還沾著雪粒，臉色本就有些蒼白，此刻卻帶著一絲急切：“哥，我或許有辦法。”
他走到操作台旁，褪去右手的手套，指尖凝聚起一縷淡綠色的靈氣——那是葉家修仙一脈的本命靈氣，帶著滋養萬物的生機，卻也有著極強的防禦性。葉雲帝將靈氣緩緩覆在電路板上，形成一層半透明的綠色光罩，那些正試圖往電路深處鑽的孢子，碰到光罩的瞬間就像撞在了無形的牆上，再也無法前進一步。“靈氣能暫時隔絕孢子，形成屏障，”他解釋道，“但需要持續注入靈氣，一旦中斷，屏障就會消失。”
葉雲天眼前一亮，剛想開口，就看到葉雲帝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淡綠色的靈氣屏障也開始微微顫抖。“不行，消耗太快了，”葉雲帝咬著牙堅持了半小時，最終還是撤去了靈氣，臉色蒼白得像紙，“我現在的靈氣儲備，最多隻能護住指揮室的核心設備，外圍節點根本顧不過來。”
希望再次落空，實驗室裡的氣氛又沉了下去。葉雲天盯著電路板上重新開始蔓延的孢子，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核碎片——碎片的金芒與孢子的黑紫形成刺眼的對比，他突然想起葉雲玄之前布下的暗能量防禦符陣，那些符文似乎能與光核能量產生微弱的共鳴。
“雲玄呢？”葉雲天猛地抬頭。
“二先生在符陣實驗室，說要研究孢子對道符的影響。”助手立刻回答。
葉雲天快步衝向符陣實驗室，推開門時，正看到葉雲玄蹲在地上，麵前攤著數十張暗能量防禦符，每張符紙的邊緣都沾著一點黑紫色孢子——但奇怪的是，那些孢子並沒有像侵蝕設備那樣吞噬符紙，反而被符紙上銀白色的銘文擋在了邊緣。
“哥，你來得正好！”葉雲玄看到他，立刻舉起一張符紙，“這些孢子怕道符的銘文！你看，銘文能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孢子根本靠近不了符紙核心！”
葉雲天的目光落在符紙與孢子的交界處，那裡確實有一層極淡的銀芒，正與孢子的黑紫相互抵消。他突然靈光一閃：“如果把道符的銘文刻在芯片上，再注入光核能量，能不能形成一道‘符光屏障’，擋住孢子？”
葉雲玄的眼睛瞬間亮了：“我剛才也在想這個！道符的核心是銘文，芯片的核心是電路，要是能把銘文轉化成電路能識彆的信號，再結合光核能量……說不定真能成！”
兩人立刻動手。葉雲玄從儲物袋裡取出特製的“道紋芯片”——這是他之前為了結合科技與道符做的實驗品，芯片表麵預留了刻寫銘文的凹槽。他捏起一支用桃木芯做的“刻刀”，指尖凝聚起道力，以極快的速度在芯片凹槽裡刻下暗能量防禦符的核心銘文——銀白色的道力順著刻刀流淌，在芯片上形成一道道閃爍的紋路，像活過來般纏繞成符陣的形狀。
葉雲天則將光核碎片貼近芯片，小心翼翼地注入一縷金芒——金芒剛接觸到銘文，就與銀白色的道力融合，形成一道金青色的光膜，均勻地覆蓋在芯片表麵。“快，找台故障設備試試！”
兩人抱著芯片衝向指揮室，選了一台已經被孢子侵蝕了大半的“雲天0號”分支節點。葉雲玄將符文芯片嵌入設備的核心插槽，葉雲天則同步注入光核能量——下一秒，金青色的光膜從芯片中擴散開來，沿著設備的電路板快速蔓延，那些原本在電路上肆意遊走的黑紫色孢子，碰到光膜的瞬間就像被凍結般，停止了蠕動，隨後逐漸透明、消散。
“成功了！”操作員驚喜地喊道，屏幕上原本漆黑的設備界麵重新亮起，暗能量監測功能也恢複了正常，“符光屏障擋住孢子了！設備能正常工作了！”
實驗室裡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葉雲天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但這份笑容很快就淡了下去——他們翻遍了聯盟的庫存，發現道紋芯片隻有不到兩百枚，就算日夜趕製，也隻能改造指揮室、光棱佛塔、淨雲觀這三大核心區域的設備。
“外圍設備……全完了。”助手調出全球設備節點的畫麵，屏幕上除了三大核心區域的光點還亮著，其餘的全是一片漆黑——那些分布在全球各地的監測儀、追蹤器、防禦炮，已經全部被暗能量孢子侵蝕，變成了一堆無法運作的廢鐵。
葉雲天走到全息屏幕前，看著那片漆黑的區域，手指緊緊攥住光核碎片——沒有了外圍設備的監測，地球就像失去了所有的“眼睛”和“耳朵”，暗之星人可以在任何地方發動突襲，而他們卻無法提前預警。
就在這時，所有通訊設備突然同時響起一陣冰冷的電子音，那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像金屬在摩擦，卻清晰地傳遍了聯盟總部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透過全球的公共廣播係統，傳到了地球的每一個角落：
“低等文明的抵抗，毫無意義。”
“你們的科技防線，不過是一層脆弱的紙。”
“三天後，我們將發動總攻，奪取光核，摧毀時空壁壘。”
電子音戛然而止，通訊設備恢複了正常，但那冰冷的威脅卻像一塊巨石，壓在了所有人的心上。指揮室裡一片沉默，葉雲天看著屏幕上暗之星人艦隊所在的方向，掌心的光核碎片微微發燙——他知道，這不是恐嚇，而是真正的宣戰。三天後的總攻，將是聯盟與暗之星人第一次正麵交鋒，而他們此刻，連最基本的監測防線都已殘缺不全。
“通知所有部門，”葉雲天深吸一口氣，聲音重新變得堅定，“全力趕製符文芯片，加固三大核心區域的防禦。另外，讓光之星人儘快恢複能量，雲帝負責整合修仙者團隊，雲玄繼續研究孢子的弱點——我們沒有時間浪費了。”
全息屏幕上，三大核心區域的光點在一片漆黑中閃爍著，像茫茫大海中三座孤獨的燈塔，即將迎接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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