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水流將他們衝入一條支流,
速度減緩了些。
祁蘅的指尖觸到了淺灘的泥沙,他用最後一絲力氣將已經無力的季遠安推上淺灘。
還沒來得及站穩,自己就被回流的江水再次卷走。
“陛……”季遠安虛弱地伸出手,卻隻抓到一把泥沙。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因失血過多再次倒下。
最後的意識裡,他看到祁蘅的身影被黑暗的江水吞沒。
——
“大人!出事了!”
宋元急匆匆闖入書房時,李識衍正在批閱公文。
“皇上的船沉在了青江上,周圍發現十幾具屍體,都是刺客!”
李識衍沒想到,馮崇會這麼迫不及待在江南就公然行刺。
“可找到聖駕?”
“沒有。”
李識衍冷笑一聲:“好一招借刀殺人啊,這麼多年還在用這個手段。”
他太了解馮崇的把戲了,在江南地界刺殺皇帝,無論成與不成,都能把禍水引到自己頭上。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李識衍轉身,眼底寒光凜冽,“派我們的人沿江搜索,一定要趕在馮崇之前找到皇上。”
宋元領命而去。
李識衍獨自站在窗前。
若祁蘅真的死了,朝堂必將大亂;若僥幸活著……
他並不希望祁蘅現在死。
如果這個唯一能洗清父親當年冤屈的存在如果真的沒了,那平反之事將會徹底失去希望。
看來馮崇這一手,不僅是要除掉祁蘅,更是要借機清洗江南勢力。
李識衍嗤笑一聲。
“可是馮崇,今時不同往日,你這些把戲放到現在,太愚蠢了。”
——
李識衍又忙了起來,便隻有柳鳳鳳陪著桑餘置辦大婚要用的東西。
晨光灑在青石板路上,街市剛剛開張。
桑餘挽著柳鳳鳳的手臂,走過一個個掛著彩綢的攤位。
柳鳳鳳雖沒成過親,但比桑餘懂得還多,還說要買些花生桂圓什麼的,成婚時鋪在床上,可保早生貴子。
桑餘知道她又是從哪個話本子裡學出來的。
“這些事自有媒人婆子去安頓,你今日就當好好地陪陪我,陪我買些成婚後要用的東西。”
“買簪子吧?”柳鳳鳳突然在一個首飾攤前駐足,拿起一支金絲纏枝釵,“這支好看,你婚後戴著正合適。”
桑餘接過細看,金釵頂端是兩朵並蒂蓮花,花蕊處嵌著小小的珍珠。
“姑娘好眼力。”攤主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婦人,“這並蒂蓮啊,寓意夫妻同心,百年好合。”
柳鳳鳳擠眉弄眼地用手肘碰了碰桑餘:“聽見沒?百年好合呢!”
桑餘低頭淺笑,正要掏錢袋,忽聽身後茶攤上有人高談闊論:“聽說沒?青江口沉了艘大船,死了不少人!”
“噓——小點聲!據說是從……”聲音突然壓低,桑餘隻隱約捕捉到“京城”二字。
柳鳳鳳順著聲音看去,也壓低聲音:“聽說早城門戒嚴,估計就是因為這事。”
桑餘指尖無意識地收緊,覺得後背微涼。
她把簪子買下,隨即抓住鳳鳳的手說:“我總覺得心中不安,還是快點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