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桑餘再也撐不住,膝蓋一軟,直直向前栽倒——
但是,有一雙冰涼的手卻穩穩托住了她的腰。
桑餘渾身一僵,寒意從脊背猛地竄上後頸。
身後,那人慘白俊美的臉在夜色中緩緩浮現,薄唇勾起抹溫柔得近乎詭異的弧度,聲音蠱惑:
“阿餘,朕等你很久了。”
——
李識衍到的時候,手下人已經抓住了馮崇。
他的身形很古怪,不知道是不是在大理寺被折磨久了,比從前更加瘦弱,遠遠看見李識衍過來也一言不發。
手下人來報,說:“大人,用儘了辦法也撬不開這逆賊的嘴,他自落網後便一句話也沒說。”
李識衍卻覺得奇怪,緩緩靠近馮崇。
還沒走近,就見對方嘴角已滲出黑血,身體僵硬的倒在了地上,抽搐一下就沒了動靜。
手下急忙上前:“大人,這……”
是服毒自儘,毒應該早就在他嘴裡了。
李識衍麵色陰沉,忽然察覺了什麼,手指緩緩探向馮崇的頸側。
指腹觸及的皮膚觸感異常,他眼神一凜,猛地撕開——
一張完整的人皮麵具應聲而落,露出底下完全陌生的麵孔。
“易容術。”
李識衍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手中的麵具被他攥得變形,“他是故意讓我們抓住的。”
夜風卷著血腥味撲麵而來,不知怎麼回事,他心口忽然猛的傳來刺痛。
忽然就想起桑餘的臉。
調虎離山……
桑餘或許出事了。
李識衍狠狠丟下麵具,迅速翻身上馬,嗬道:“立刻回摘星樓!”
馬蹄聲如驚雷般劃破夜空。
李識衍握韁的手青筋暴起,他早該想到的——馮崇那樣狡詐如狐的人,怎會如此輕易暴露行蹤?
還偏偏就在今夜?
他一直就懷疑,馮崇或許根本沒逃,隻是被人悄悄轉移了。
如此一來,李識衍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遠遠看見摘星樓門前的場景,李識衍的瞳孔驟然收縮。
樓前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屍體,一片血腥。
“阿星……”他下馬時心慌意亂,險些從跌下來,剛站穩就大步衝進摘星樓。
而此時此刻,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官府已經來了,季遠安已經去追殺剩下的刺客救桑餘,宋元受了重傷正在被救治,紀娘子則捂著受傷的胳膊靠在柱邊,柳鳳鳳給她上藥。
“母親!“李識衍箭步上前扶住她,“怎麼回事?”
紀娘子聲音沙啞,殺紅了眼,此刻還有些沒回過神:“是一大批殺手。”
李識衍目光混沌的往四處漂,沒有看到想看的那個人,頓時心中一沉:“沈星呢?”
紀娘子臉色蒼白,虛弱地搖頭:“她……逃出去了……快去找……”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李識衍心上。
他隻覺得五雷轟頂,渾身都在戰栗。
【阿星,你等我,我馬上就能娶你了。】
【阿星,我不會再把你弄丟了。】
【阿星,以後,永遠都不分開。】
李識衍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臉色慘白,眼眶赤紅,幾縷碎發黏在冷汗涔涔的額前,喉嚨哽痛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些諾言,難道又要和十多年前一樣,要無法實現了麼?
“找,去給我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