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吾頌念完歌頌解海的記文,
現場陷入了沉寂,
不過造成冷場局麵,並不是劉三吾所疑惑的那般,眾人聽出了他的“筆法”,
在場參宴之人,以番邦人士為主,
有文化的不多,
隻有林豪、朱高熾、趙勉、陶赫、孔印等少數“知書”的明人,察覺出了記文中的問題。
林豪眼眸微眯,撇了撇嘴角,
這老儒,竟然用“春秋筆法”來陰陽我,
寫彆人都用“公,諱”這些字眼,
寫我時,就直接比肩孫姓江東鼠輩之首腦的行為待遇,直接“姓名加字”,
借鑒完孫某還不知足,
還參考了曹賊之子,先狠誇我一通,再寫一些我的缺失,
這不就是說我缺很多麼。
說到底,
這篇記文是他們這幫酸儒文人,熟練運用高級罵人法的體現,
先大大肯定你,再否定你一小點,
總而言之,就是要往你臉上糊屎。
我若是直接跟他們對罵,
根本沒啥作用,他們反倒更來勁了。
我得馬上逼著老儒整改,
不僅如此,
還得想想法子出手,整一整他們這些傳統儒學派人員,以作實質反製才是,
這樣,正好可以立威,還有拉仇恨值。
坐在劉三吾旁邊席位的趙勉,瞪了一眼自己的嶽父,而後滿臉不忿地低頭看著桌上的酒杯,
嶽翁這招明褒實貶,著實過分了,
他這篇記文,
今日已過了聖覽,宣導出去,
林老弟和我海關司,隻怕要成天下文人的笑話了。
散宴之後,
我必須得上劉府要一個說法,
絕對不讓他的固執,害了我劉趙兩家人。
陶赫與孔印對視一眼,也低下了頭,
他們想當場駁斥劉三吾,
但對方可是儒學大家,寫的文再有問題,也輪不到自己這等位份的文官指摘,
隻有先保持緘默,
以待後續情況。
朱高熾眉頭緊擰,
劉師傅這是往林夫子的身上扇巴掌啊,
以林夫子睚眥必報的性子,
隻怕會在實際行動上,進行報複,
而且據父王所說,
這篇記文下午的時候,
皇爺爺、父王、五皇叔,還有三哥都在,
他們竟然都沒發現“筆法”的問題,
孤若是想提出調改建議,
也不合適啊。
這時,
“是誦讀完了麼?”朱允熥反問了一句,他一直在暗暗觀察著現場各路使節的情況,為自己和林夫子商議的掛帥出海,提前作準備。
今日朱允熥主動邀約朱高熾出去遊玩,增進兄弟情誼,
他們定好了晚上去秦淮河的畫舫裡,繼續玩樂,
可朱高熾突然接到朱棣的指令,
讓他過來參與海關司的宴會,
朱允熥見有機會冠冕堂皇地來見林夫子,並提前了解後續的安排,
於是,極力便要求同往。
朱高熾微微一愣,“啊?對的,讀完了。”
心中卻是無語,
熥兒這家夥,也是一個不認真讀書的。
朱允熥立刻朝林豪、劉三吾拱手道,“這記文好啊!不愧是皇爺爺禦覽過的,”
“劉師傅寫的好,”
“把林夫子治政的功績,優秀的品格,寫得恰如其分,”
“孤一定要想林夫子好好學習,”
“爭取哪天讓劉師傅也一寫一篇同樣的記文,誇讚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