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兩個位置，思路清晰，典型的效率優先。
幾個“聖城派”的青年下意識點頭，習慣了凱爾這種穩妥但高效的安排。
然而，一直沉默的馬克卻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不行。”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馬克將最後一滴光液喂給小姆，站起身，走到凱爾身邊，目光同樣落在那張簡陋的地圖上，眉頭皺得更緊。
“黑水淺灘，離獸人王國的領地太近了。”馬克指著地圖上那片令人不安的空白，“我們不知道腐藤聯盟有沒有在那裡設下新的據點，也不知道獸人會不會因為之前的‘血藤之心’事件在那附近活動報複。這半個月，我們清理的都是外圍和中小型死靈點，那裡的死靈強度…恐怕遠超想象。分兵，風險太大。”
他抬頭，目光掃過篝火旁每一張臉，最後落在凱爾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聚在一起。任務成功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全第一。”
而且馬克還有一句話沒說，那就是這麼多天以來，莫妮卡已經確定了那些在死靈之地中布置儀式的似乎是當初和灰巨人同出一脈的灰衣人們！
那群人必然是啟智會的人！
事關啟智會，由不得馬克不警惕。
……
黑水淺灘的惡名並非空穴來風。
踏入這片區域，空氣仿佛凝固，彌漫著比洛爾沼澤其他地方更加濃烈、更加腐朽的死靈氣息。
腳下不再是堅實的土地，而是深淺不一的粘稠黑泥，每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帶起陣陣散發著惡臭的氣泡。
渾濁的淺水之下，沉積著不知多少年的骸骨與怨念，偶爾能看到蒼白的手臂骨或扭曲的顱骨在泥漿中若隱若現。
埃利奧特的任務卷軸要求詳細測繪這片“死地”的死靈波動。
儘管環境惡劣，任務初期卻出乎意料地順利。
馬克的靈魂感知和小姆對能量的敏銳捕捉以及莫妮卡的鑒定術，配合凱爾沉穩的指揮以及露比、艾米麗婭的淨化能力，讓他們有效抵禦了彌漫的死靈瘴氣和零星冒出的低階怨靈。
雷克、吉姆這些老手則在複雜地形中如魚得水，標記路線，避開危險的泥沼陷阱。
然而，這份“順利”在進入淺灘的第二天就被打破了。
“有人來過這裡，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是獸人常規的巡邏隊。”
莫妮卡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流水，無聲無息地從一片半浸在水中的枯木林邊緣滑回，聲音壓得很低。
她指向一片被踩踏得異常淩亂的泥濘區域，那裡有幾個模糊但絕非自然形成的足跡，更深處，還有一些刻意被掩蓋卻又被翻動過的痕跡。
安娜的精靈長弓已經半開，箭矢搭在弦上，碧眸警惕地掃視著霧氣彌漫的四周：
“氣息很雜，有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令人厭惡的熟悉感。”
她的感知向來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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