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方索的目光掃過麵如死灰的雷蒙德和陷入混亂的埃克爾，最終落在烏木杖特使身上。
他沒有勝利者的倨傲，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寒潭：
“雷蒙德團長，現在，你還有何話說？構陷同僚，汙蔑神眷聖職者為異端，在審判庭的條例中，該當何罪？”
冰冷的質問，如同審判之錘，轟然落下。
雷蒙德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眼前陣陣發黑。
完了…徹底完了！
他不僅沒能扳倒阿方索，反而將自己徹底暴露在了阿方索德刀鋒之下！
更要命的是，他有一種直覺，那便是阿方索這家夥即便在審判庭來的兩位特使麵前也敢對自己動手！
阿方索冰冷的目光如同兩柄淬火的銀匕，牢牢釘在麵如死灰的雷蒙德身上。
宴會廳內死寂無聲，隻剩下雷蒙德粗重而雜亂的喘息。
兩位特使並沒有就阿方索剛剛提出的問題給出回答。
隻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現在向著兩方中的任何一方說話都是在站隊。
當然，阿方索此時也根本不需要兩位審判庭來的特使說話。
“雷蒙德·鐵嶺，”阿方索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第十神聖騎士團團長，鎮守洛爾沼澤關隘三十七載。履曆光鮮，功勳卓著，以古板、嚴謹、恪守傳統聞名聖城。”
他語調平直，仿佛在宣讀一份冰冷的檔案，卻讓雷蒙德額角的冷汗涔涔而下。
雷蒙德可不會天真的以為阿方索此時說這些話是準備要表彰他。
“然而，”阿方索話鋒陡轉，銀灰色的眼眸寒光暴漲，“正是這位以‘恪守’著稱的關隘鎮守者，對眼皮底下發生的通敵叛教之舉，竟形同虛設！”
雷蒙德猛地抬頭，對於強加在他身上莫須有的罪名他可是不會認得，他聲音嘶啞地辯解：
“阿方索！休要血口噴人！哈靈頓行事詭秘，他刻意避開我的耳目……”
“避開耳目？”阿方索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壓迫感，瞬間壓下了雷蒙德的辯解，“第九團在你的關隘內頻繁調動異常物資，其部屬多次秘密接觸身份不明的沼澤來客，甚至在哈靈頓公然調轉矛頭前的數日，其親衛隊已數次深入沼澤禁區！
“這些蛛絲馬跡，你第十團的巡防記錄、哨卡報告難道都是擺設？還是說，你這位以‘鷹眼’自詡的老將，眼睛早已被某些東西蒙蔽了？！”
“我……”雷蒙德臉色由灰轉白，嘴唇哆嗦著，“沼澤局勢複雜，商旅、傭兵、密探出入混雜……僅憑些許異常，怎能輕斷一位團長通敵？
“凡事需講證據！程序！這正是我方才所強調的！阿方索，你休要因私怨而汙蔑同袍！”
“嗬。”阿方索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目光掃向一直沉默旁觀的灰眸特使埃克爾。
“埃克爾閣下，看來雷蒙德團長對‘程序正義’的理解，是隻適用於他人？”
埃克爾冰霧般的眼珠動了動，乾澀的聲音帶著對之前自己得行為一絲不願道歉的執拗：
“雷蒙德團長的顧慮……不無道理。指控一位團長通敵包庇，確需無可辯駁的鐵證。戰場上的證據指向哈靈頓，但關隘內的日常事務……複雜多變，非親曆者難以……”
“複雜多變？”阿方索打斷了他，語氣中的寒意讓埃克爾兜帽下的眉頭再次蹙緊，“那便看看這份‘日常事務’的清晰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