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鐵嶺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高大身軀瞬間佝僂下去,重重撞在椅背上。
那張古板嚴肅,曾以鷹隼目光審視他人的臉龐,此刻隻剩下被徹底碾碎的死灰。
阿方索拋出的星月黑金與墮落騎士巴爾格的影像,像一把燒紅的烙鐵,將他所有狡辯的退路都徹底封死。
這不是瀆職或包庇,這是徹頭徹尾的背叛烙印!
哈靈頓的“通敵”與之相比,似乎都是小巫見大巫。
麵對阿方索那如同實質冰山般的傳奇威壓,以及那雙洞察一切毫無波瀾的銀灰色眼眸,雷蒙德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更清楚眼前這位新晉傳奇的恐怖。
那可是能在正麵戰場上,以雷霆手段斬殺同為傳奇的哈靈頓的存在!
自己雖也算是老牌傳奇,但同為神聖騎士團團長,他可太了解阿方索了!
自己在對方眼中恐怕連掙紮的資格都沒有。
反抗?
那隻會讓自己死得更快、更難看,甚至可能連累家族。
他喉嚨裡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響,最終隻化作一聲被掐斷般的絕望嗚咽。
他頹然垂下頭,花白胡須劇烈顫抖,渾濁的淚水無聲地滾落,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認命了。
阿方索的目光冰冷的掃過雷蒙德徹底崩潰的姿態,確認對方再無任何反抗意誌。
他隨即轉向那兩位來自聖城的審判庭特使,灰眸者埃克爾和持烏木杖者。
“證據確鑿,雷蒙德·鐵嶺,勾結墮落騎士巴爾格,屠戮同袍,私放重犯,背叛聖光信仰。”
阿方索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最終判決意味,完全無視了審判庭本該擁有的裁決權。
“其罪當誅,褫奪第十神聖騎士團團長之位,即刻羈押,其罪狀將隨同其他證據,一並呈交聖城樞密院與元老會。”
他根本沒有詢問兩位特使的意見,直接進行了宣判。
這近乎是赤裸裸地越權,是對聖城權威的又一次漠視。
灰眸特使埃克爾兜帽下的臉蒼白如紙,冰霧般的眼珠劇烈波動,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
他本能地想要強調審判庭的程序,想要維護那點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可憐的權威。
但阿方索那冰冷的視線掃過來,帶著傳奇強者的無形壓力,以及之前影像帶來的巨大衝擊,讓他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清晰地感覺到,隻要自己敢開口質疑一個字,對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他聖城特使的顏麵扯碎。
他最終隻是將兜帽拉得更低,徹底隱入陰影,保持了沉默。
恥辱感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
持烏木杖的特使臉色同樣陰沉得可怕,握著烏木杖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深深看了一眼阿方索,眼神複雜無比,既有對雷蒙德罪行的震驚與憤怒,也有對阿方索如此強勢越權、徹底將審判庭架空的深深忌憚與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