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所這次把話說的很明白。
直接給葉長安揭了底。
這是葉長安任職副所的第一個任務，趙所也是擔心，葉長安太過拚勁去追求圓滿。
畢竟這種任務，本就是不可能圓滿完成的。
“趙所。”
“降低百分之十的受騙率，這就夠了？”
葉長安稍加思索，反問了一句。
詐騙。
如同黃、賭、毒一樣，讓人深惡痛絕。
富有者被騙，隻當是買了教訓。
可葉長安麵對的、服務的是基層百姓。
基層百姓的人生，本就沒有多少失誤的次數。
一次上當受騙，丟失的可能是一個普通家庭的未來，可能是一個平凡家庭的和睦，乃至是無數勞苦人民一筆筆攢下的養老和救命血汗錢。
此刻。
麵對葉長安的反問。
趙所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旋即解釋道：
“我們當然是希望，降低越多越好。”
“可所有的詐騙，都是對目標人群進行過詳細分析，根據這些人群量身打造的騙局。”
“你想讓這些人明白那是個騙局。”
“就相當於要顛覆他們的認知和觀念。”
“有句話說得好，人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但是我想說的是，民眾的認知和觀念更是大山。”
“愚公幾代人的努力，最終也隻是感動天帝，讓神仙幫忙移了山。”
“你覺得我們一代人，一代普通人，能把山給抹平了？”
“能做的也不過是每次多挖幾鏟土，就已經算是對得起群眾了。”
趙所的話語沒有潑涼水的意思，有的隻是滿滿推心置腹。
但凡換做其他人，他都完全不會這麼說，而是用官腔敷衍過去就行。
說一些，必須要全麵完成這個任務、必須要百分百消除上當受騙人群之類的話。
可麵對葉長安，這個他一步步看著，從輔警成長到今天副所職位的年輕同誌。
趙所是實在不忍心看到，葉長安一直死磕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當然。
說這些話的，最重要的前提是。
趙所打心底認為，葉長安對待基層民眾的態度絕對不會敷衍。
所以才推心置腹，說了這些話。
“趙所，你的話我聽明白了。”
葉長安麵帶思索，重重點頭。
聞言。
趙所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哪知下一刻，葉長安又冷不丁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們國家現在發展這麼好，普通人用機器，一代人也能把山抹平。”
話音剛落。
趙所嘴角狠狠抽搐。
“比喻！我那是比喻！”
他剛想再說什麼，可下一刻，卻隻能看見葉長安離開的背影。
“這家夥還說聽明白了...”
“他聽明白個屁！”
一時間，趙所雙手叉腰，懊惱不已。
可漸漸等他情緒緩和下來以後，眼神中又充滿著複雜的情緒。
如果年輕人都不較真了。
那這個世界不就一眼望到頭了嗎？
一念至此。
趙所也不再多想，轉身剛想坐回辦公椅子上。
可忽然，他神色一怔。
隻見桌上不知道何時，擺放著一個非常眼熟木盒。
他快步上前，打開了木盒。
果然，裡麵擺放著他那塊個人二等功勳章。
這是葉長安之前被調到林東海島，他為了激勵葉長安，暫時存放在葉長安那裡的。
如今葉長安順利被調回來。
這塊勳章，自然也物歸原主。
“‘老夥計’我們又見麵了。”趙所雙眼緊緊盯著勳章，旋即頗為感慨，“我知道你遲早會被還回來，可不知道會這麼快。”
“那個年輕的小同誌很優秀。”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