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葉長安那副渾身上下都透著“大有來頭”的模樣。
童雲遠藏在眼底的精光一閃,眼珠子不動聲色地轉了半圈。
他身體往前湊了湊。
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試探著詢問道。
“老大。”
“您自願進來,是因為什麼啊?”
話音剛落。
原本還半眯著眼、嘴角掛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葉長安,臉色驟然一變。
那眼底倏地透著冷冽。
“知道太多。”
“可不是一件好事。”
那滲人的眼神掃過來的瞬間,童雲遠隻覺後頸一涼,幾乎是下意識地彈起身。
抬手就往自己臉上招呼。
啪!啪!啪!
脆響的聲音,在監室裡回蕩,
他一邊扇還一邊不迭地認錯,
“我多嘴,我嘴賤...”
巴掌落得又快又狠。
沒幾下,他半邊臉頰就泛起了明顯的紅腫,指印清晰可見。
見狀。
葉長安這才緩緩抬起手,指尖虛虛一壓。
製止了童雲遠的自罰。
“你這家夥...”
“還算上道。”
撂下一句話。
他便重新闔上眼,任由身旁的獄友繼續給他揉肩捶背。
此時。
臉頰上火辣辣的痛感鑽心,童雲遠卻渾然不覺。
他垂著的腦袋微微偏著。
餘光死死盯在葉長安身上,心裡反倒湧起一陣難以抑製的欣喜。
不過短短片刻。
葉長安那副坦然享受旁人伺候的派頭。
不經意間的自吹自擂。
還有在關鍵問題上,極其敏感和警告的反應。
都讓童雲遠愈發篤定。
絕對是靠山備選之一。
“如果這家夥真的很有實力...”
童雲遠眼神微微閃爍。
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紅腫的臉頰,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
“工程菌株。”
“絕對能發揮它的價值。”
...
入夜。
走廊冒著綠光的應急燈,勉強在鐵柵欄上照下幾道光影。
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在監舍裡交織。
偶爾還夾雜著某個獄友翻身時夢囈的呢喃。
葉長安雙手枕在腦後,盯著漆黑的床邊,並未入睡。
儘可能想留意一下。
童雲遠的動靜。
突然。
一陣極輕微的吱呀聲響起。
是鐵架床微微晃動的聲音。
聽聲辨位。
葉長安眼眸一閃,確定是童雲遠的床位。
與此同時。
童雲遠躡手躡腳地從上鋪下來。
落地時,他的膝蓋微屈卸去力道,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又淺又慢。
可即便如此,葉長安依舊敏銳地察覺到。
一道陰影正緩緩罩住自己的床位,對方駐足在自己床位前。
隻是,過了片刻。
童雲遠像被釘在了原地,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葉長安屏息凝神,眼皮都沒動一下。
隻憑著周身的感知,捕捉著對方的氣息變化
忽然。
隻感覺一隻手朝著自己抓來。
葉長安心裡頓時生出一絲警惕。
然而,那手卻懸停在半空。
“不行。”
“萬一他隻是和那個獄警有點交情。”
“其他都是吹牛、唬人的呢。”
“我那豈不是暴露了?”
“可如果是真的,指不定明天、後天就出獄離開...”
童雲遠內心想著,不由得糾結萬分。
主要是這麼多年,一直躲在監獄也不是個辦法。
遇到一個有實力,更有勢力的獄友。
非常的不容易。
但他還是不太敢賭。
畢竟一旦暴露自己身上,藏著其他的秘密和價值。
那無疑是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