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心知:
當今天下大勢,曹操一家獨大,勢力橫跨中原九州。
可謂雄踞宇內,威震八荒!
雖說主公於南陽之地三次大敗曹操,但皆未動其筋骨。
今主公既得荊州,雖勢力漸盛,根基初立,然較之於曹操,仍不可同日而語。
曹操正欲於漢水訓練水軍打造戰船,以南下吞並荊州。
這時候,最應該做的是什麼?
當然是轉移仇恨,猥瑣發育,並想儘一切辦法把江東和自己綁在一起。
哪怕在特定的時候,舍棄一些利益,以維持聯盟勢力的長久發展。
如此方有良機蟄藏守拙,蓄勢待時。
待來日,曹營之內生變,方可乘勢而起,興複漢室,重續炎劉之盛。
可觀諸葛亮隆中之對,其謀甚壯,直陳霸業,於荊益之地高舉旗幟,建營奪地,毫不畏懼樹敵招怨。
這,不是龐統認識的那個諸葛亮。
“孔明,汝當知,曹操已視主公為首要勁敵。若孫權亦來犯,我荊州疲於兩線禦敵,實難有拓展之機。如此,又將何以興複漢室?”
諸葛亮笑著點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要這麼做?”
諸葛亮看著略顯激動的龐統:“士元,我且問你一句。倘若彼時你在江東,為孫權之謀士,你又會如何?”
龐統沉吟有頃,回道:“若吾身處江東,必告孫權,當與主公締盟。且盟成之後,共伐曹操,所獲戰果,彼此均分。”
“倘若不分,你又如何?”
龐統一怔,沒想到諸葛亮竟如此回答。
當前局勢,江東偏安一隅,荊州卻為四顧之地。
東有孫權,西有劉璋,南有士燮,北有曹操,西北還有上庸三郡。
縱難克曹操、孫權所據之地,然亦大有可能將餘之三處,收歸己屬。
而到時候,要平分,又能怎麼平分?
難不成,要將部分荊州和交州割讓給孫權?
這並非不是個辦法。
可人家不同意,又會怎樣?
龐統沉思良久,說道:“我亦會勸誡孫權,當以大局為重。前番所言崇垣厚壁,廩實糧豐,韜光以待之策,便可用之。彼時看二虎相爭,以獲漁翁之利。”
諸葛亮又點點頭:“倘若,孫權不肯,非要相攻於我,又當如何?”
“彆無他法,唯苦勸之!倘若非攻不可,亦不可將事做絕。當留有轉圜餘地。”
諸葛亮回想夢中之時,又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倘若孫權偏要將事做絕,又當如何?”
“如此,則顯其目光如豆,實非能成王霸之業之主!至於我……”龐統長歎了一口氣。
看得出,他也不知道該如何。
“然吾雖鄙薄孫權為人,卻也深知其非昏庸愚昧之主。若忠臣進諫,言辭懇切且委婉得宜,他亦能聽而納之。”
“倘若從一開始,這忠臣良言便言辭峭刻,犀利刻毒,孫權此人又會如何?”
“這哪有這般……”
猛然間,龐統想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