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魯真是又怒又懵。
老君前番托夢諸葛亮,今番又托夢於楊鬆。
怎麼有啥話不能跟他張魯說麼?
我才是道家正宗,玄門嫡派啊!
你們老托夢於他人是何用意?
還有,你楊鬆憑什麼?
楊鬆似乎看出了張魯的疑惑和憤怒。
然而,此刻的他竟絲毫不怕張魯對此猜忌。
因為他接下來要說的一番話,能解釋張魯心中的一切顧慮和疑問!
“大天師你可知,你今日不來找我,我亦要見大天師你。”
“乃為何事?”
“諸葛亮於漢中所作所為,我早已儘悉。自天師暫離漢中之間,漢中上下,多為其術法玄言所惑,唯我對其半點不信!”
“哦?”
張魯很疑惑,因為連他都相信諸葛亮確實會道門絕技,這楊鬆有何理由半點不信?
“正因如此……”
說到此,楊鬆湊近張魯,低聲言道:
“老君知我不信諸葛亮,故而方得托夢於我,讓我告知天師,諸葛亮乃方外妖道,非為正統?”
“既如此,那老君為何不托夢於我?難道,他連我也不信?”
以往多故弄玄虛的張魯,如今竟句句實言。
“哎呀!大天師啊,時至今日,你還蒙在鼓裡啊!”
楊鬆麵露憂慮和痛苦之色:“老君乃托夢告知於我:那諸葛亮來漢中之前,乃用釘頭七箭之術,做一小草人,背後一置符,上書大天師生辰八字。
再以七枚釘頭刺入小草人七竅之處。
因有此節,大天師便無法再與眾仙師托夢相見,亦無法修行玄門道法。
即便相見,亦是諸葛妖道化形所現,大天師萬不可信也!
老君無法托夢於大天師,這才托夢於我,命我相救天師啊!”
“什麼?”
張魯看著楊鬆,眼神無比不可思議。
再一想想,細思極恐。
再想想前番閻圃言談舉止,必已被諸葛妖道所惑。
如今看來,唯得楊鬆竟是其救命之人。
張魯沉下了臉,以近乎威脅的語氣對楊鬆道:“你所言可是為真!”
楊鬆亦看著張魯,義正辭嚴道:“大天師,我與諸葛亮無冤無仇,他能用仙術道法救我漢中蒼生百姓,我雖覺有異,但亦感覺並非壞事,我有何理由非害他不可……直到老君托夢於我,乃欲毀我天師道基業,鬆便再不能坐視不理!
今我在此起誓,鬆今日之言,句句為真,若有半句虛假,甘受五雷之劫!”
本來,張魯雖也修行道法,但乃為證道長生,並不是對“托夢”這些玄虛的東西十分太信。
但今見諸葛亮身兼道法無數,也不得不信其中自有玄妙之處。
想想五張畫前跪拜求術,卻無半點回應,氣怒之餘,張魯終於長歎一聲:“怪不得……”
而後,又問楊鬆:“你且說來,老君還有何言?”
楊鬆神色恭敬,拱手言道:“老君夢中囑咐:諸葛亮來我漢中,非為他事,乃為劉備奪取大天師的漢中基業。”
張魯點點頭,這符合諸葛亮的動機:“你繼續!”
“今諸葛亮偽作天恩,愚弄百姓,如果倉促誅之,恐生嘩變。
大天師當首施祈雨妙法,以彰玄門道力,令漢中黎庶儘知仙術靈威。
待民心歸向,再於台上假老君降身之象,曆數諸葛妖道僭越妄為之罪。彼時行刑正法,則眾心歸服,奸邪授首,我天師教門基業固若金湯也!”
張魯覺得此計甚妙,又微覺不妥:“假老君降身?此豈非弄虛作假?”
要說張魯在早些年間也曾假托過老君降世,誆騙世人,以彰道威。
然今時不同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