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潘璋與呂凱收攏殘部,扮作流民向南奔逃,風餐露宿已逾一個半月,終是踏入了交州地界。
所幸,事先安排朱桓在鬱林接應,算是暫得喘息。
可朱桓見二人衣甲破碎、麵帶菜色,不禁驚愕:“二位將軍,傳聞莫非為真?”
這一問,也讓二將不禁一愣。
腦海中不禁浮出一個問號:“什麼傳聞?”
原來,吳軍兵敗荊州之事早已隨流民、商隊傳到交州。
隻是駐守交州的東吳諸將並不願相信。
畢竟關羽北伐曹魏,劉備遠在岐山,哪能那麼容易相援。
東吳襲取荊州準備充分,考慮周祥,怎會驟然潰敗至此?
可這則傳聞,卻如投石入湖,在交州官場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交州官員並非庸碌之輩。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就很容易察覺疑點:此前統領交州數十年的士家,近日常人蹤影皆無,仿佛一夜銷聲匿跡;
與此同時,東吳派來的官員正接二連三入交,接管州中大小政事。
這般“無縫銜接”,絕非偶然。
私下裡,已有官員大膽揣測:士家恐是遭了東吳的毒手,才會徹底失了蹤跡。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聚集起來,要求朱桓請出士燮主持大局。
可朱桓哪裡拿得出士燮?
情急之下,隻能編造“士家在龍骨廟舉家修仙,暫避俗務”的托詞搪塞。
可士燮不在便罷,他那麼多兒子竟也都不在。
這般漏洞百出的謊言,在人心惶惶的此刻,又能騙過幾人?
更糟的消息還在後麵:當“劉備大軍已入荊州,太史慈重奪江陵”的消息傳到交州時,交州四處積壓的疑慮與不滿紛紛爆發。
南中大姓雍闓借此時機,得入交趾郡,成為新的交趾王。
都到這種時候了,士燮竟還是沒有出現。
各郡官員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擁兵自立,或占城據地,或互相攻伐。
不過半月之間,山高皇帝遠的交州便陷入烽火四起,人心惶惶的局麵。
當下境況,孫權主要兵力,要麼跟他遠赴江陵,要麼駐守東吳各大隘口。
留在交州的兵力並不是很多。
朱桓無奈,隻能暫撤出交趾郡,合攏兵力在鬱林迎候孫權。
隻希望孫權徹底奪得荊州後,再派一員大將南下徹底平定交州。
然而,他沒迎來孫權派來的一員大將。
迎來的卻是兩個狼狽不堪的敗將。
潘璋與呂凱得聞交州亂局,也是滿心叫苦,不知道該怎麼辦。
若吳主得勝,占穩荊州還好。
今吳主戰敗,江東威信損至新低,以其三人兵力和威信,絕難整合交州各郡。
三人圍坐商議,眼下交州生亂、前路難測,思來想去,竟隻有退回江東,方能再謀後續。
可轉念一想,當下境況哪容得半分順遂?
若徑直東行,必經蒼梧郡。
那裡由劉封率軍駐守,憑他們如今殘兵弱旅的模樣,想從城下安然通過,無異於飛蛾撲火,自尋死路。
反複斟酌後,終是定下一條迂回之路。
先往南奔合浦,再從合浦轉向高涼,繞開蒼梧的防區,如此方能穩妥抵達南海,再尋機會返回江東。
巧的是,這條路線正是當年孫權過交州時所走,雖說路途遙遠,卻勝在避開了險地,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法子。
三將對視一眼,再無遲疑,當即傳令整頓殘部,按此路線啟程東歸。
……
另一邊,趙雲得諸葛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