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馬謖奉命陪同劉禪熟悉監軍事宜。
他的監督重點並非針對諸葛亮本人,而是大戰開啟後,後方整條補給線的運轉與保障。
對此,諸葛亮心中也生出一絲微妙的感受。
阿鬥雖尚顯稚嫩,但將自己的後路托付給這個孩子,他竟莫名感到一種踏實的安心。
就好像真的托付給親生兒子。
阿鬥更是意外,他本想向相父請求將馬謖調給他,沒想到還沒開口,相父竟真的把馬謖調給他了。
是相父的神機妙算,還是前世的心意相通?
冷靜的想想,應該都不是。
應該是今生今世,相父麾下人才濟濟,用不到馬謖這樣的文士領兵打仗了。
所以才派給我。
而馬謖被棄用多時,今時今刻也感到受寵若驚。
為何?
諸葛亮讓他去輔佐劉禪。
劉禪是誰?
乃當朝太子,來日之天子也。
他日若登九五之尊,必念吾今日同營共事之情。
於是,儘心儘力為劉禪講解監軍的職責、補給線的關鍵節點,以及如何核查糧草器械的調度情況。
坦率而言,馬謖很有水平,表達能力也很強。
講解更是非常的認真和儘力,從糧草入庫的核驗流程,到前線需求的響應機製,事無巨細皆一一拆解。
唯願行事周全,做事用心,得太子青眼相加。
未來於朝堂之間,也能有一席之地。
但在阿鬥看來,這完全沒用。
任馬謖講解再勤、行事再謹,劉禪腦中印象的他,卻還是那個不堪大用的剛愎之將。
當年相父率眾南征,其秋悉平。
軍資所出,國以富饒,乃治戎講武,以俟大舉。
【注:出自諸葛亮傳原文,是出師表之前的一段。也就是說,諸葛亮在“國以富饒”的背景下,寫出了“益州疲敝”,作者認為,這更多是和雄踞九州的曹魏對比下的“疲敝”,而不是諸葛亮本身把益州治理得很糟糕。
當然,也可能是劉備夷陵之戰失敗導致疲敝,但諸葛亮的南中之戰打回了國力。】
……
相父作《出師表》明誌,遂興師北伐,首征曹魏。
其籌備之充分,足見其心:糧草充盈,軍械精良,將士嚴陣以待;
其安排之妥當,更顯其謀:進兵有策,禦敵有法,每一處調度皆井然有序。
馬謖隻需要依照相父命令,於街亭大道紮營,阻截魏軍援軍十日。
相父便能儘收涼州數郡,把整個涼州徹底納入版圖。
到時縱不得長安,亦能守著養馬地與商道,讓蜀漢發展壯大。
結果馬謖剛愎自用,自作聰明。
偏要放棄大道執意要在山上紮營,終被張合絕水斷糧,打得打敗,致相父北伐大業功虧一簣。
所以這人能重用麼?
必然不可!
然話又說回來,相父曾囑托:欲善監軍之職,必當細聽馬謖所講,用心去做,方能有所悟、有所感,有所得。
所以劉禪也隻是單純的看不上馬謖這個人。
馬謖每一言每一句,劉禪卻皆用心記之,唯恐有半分遺漏,誤了相父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