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鬆的屍首被抬到了司馬懿麵前,司馬懿見之驟然一驚。
才發現自己一雙洞穿世事的鷹目,竟然看走了眼。
此人是誰?
他素未謀麵,何以能將曹操模仿得惟妙惟肖?
彼時大陵城依舊亂象叢生,百姓呼號之聲不絕,士兵劫掠之舉未止。
“郭淮!”
“末將在!”
“速捉幾個人來,讓他們辨識此是何人?”
“喏!”
司馬懿強自按捺心緒,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開始細析眼前的困局。
這人是偽扮曹操者。
那曹操還活著麼?
大概率還活著。
至少可以確定,在那場益州大戰後,曹操確實活了下來。
沒見過曹操的人,絕不可能把曹操神態語氣模仿得如此逼真。
那現在呢?
曹操去哪了?
如果曹操真在此地,這場仗不會打得這麼容易。
他丟下了這些軍卒和百姓,已經逃脫?
就算是逃脫,可怎麼一點他在這場戰鬥中存在過的感覺都沒有。
那種感覺,就好像他已經死了一般。
事實上,在攻城前的一個月,司馬懿就沒有在冰城的城樓上看到曹操的影子。
如果死了最好。
可最怕我認為他死了,他卻活的好好的。
不一會,郭淮抓了個大陵城商賈,按到了司馬懿的麵前。
司馬懿指著張鬆問道:“這個人是誰?”
那商賈戰戰兢兢,說道:“是……是軍謀祭酒,張鬆先生。”
“軍謀祭酒……”
司馬懿頷首,這的確是曹操能創造出的職位名稱。
“是誰給了他這個職位?”
“是曹丞相……”
“曹丞相?”
司馬懿眉目微醺,冷然道:“你說,是哪個曹丞相?”
“當然是大漢丞相,曹操……曹孟德……”
“胡言亂語!”
司馬懿大怒道:
“曹丞相為國捐軀,早殞命於西北黃沙之地,怎會在此地出現?爾等竟敢借故人造謠惑眾!”
“這……”
那人惶恐不敢言。
司馬懿放緩了語氣,微微湊身向前:“偽曹丞相者,今在何處?”
“回軍爺,咱們大概有一個月沒見到他了,說是研究破敵之計,無暇拋頭露麵,我們還以為今次大戰,曹公終於出來了,沒想到竟是祭酒大人……”
“那一個月前,你們能見到他麼?”
“之前還是經常能見到,有時騎馬繞城,有時帶著祭酒大人巡查糧倉、軍械庫,對軍備事無巨細都要過問,隻是……約莫一個月前,就隻聞其令,再不見其人,府裡的人都說他在閉關議事。”
“哦??”
司馬懿皺眉陷入沉思。
以他對曹操的了解,大戰在即,他絕對會依靠自己的個人魅力,動員全城百姓參戰。
豈會一反常態,閉門深居、匿於幕後?
導致這場大戰,城中軍民雖奮力抵抗,卻終未打出應有的雷霆之勢。
莫非,在這一個月期間,曹操真的莫名暴亡?
“此期間,城中可有重喪之事?”
“唯一員胡將因通敵背主伏誅,丞相念其舊功,將其厚禮殯葬;其餘戰歿者,喪儀皆從簡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