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淵深思路招之計,甚覺有理。
先通聯夏侯惇與曹仁,將丞相在西北的經曆告知於他們。
待尋回丞相,再與他們合兵一處,到時是降南漢,亦或是奪回曹魏權柄,就可以讓丞相做最終決議了。
當然,這條計策要做出重大犧牲。
有可能要獻出整個關中,並送以質子,以安敵信?
可諸葛亮又非短智之輩。
又豈能親信?
好歹得拿出點誠意吧!
獻出關中,其實不難抉擇。
因為以現在的情況,司馬懿根本不會來解救關中之圍,守也很難守住了。
還不如暫交諸葛亮,還可以放心的去救曹操。
關鍵是質子當用何人?
這時,夏侯霸抱拳請纓:“孩兒願入南漢,去見諸葛亮,甘為質子。”
夏侯淵沉默良久,為了曹操,他最終忍痛同意。
而後,令徐晃密行,往武關去向夏侯惇送信。
……
而在此之前,夏侯惇早已收到曹丕手書。
信中寫道:“倉舒七弟之母偶感風寒,今已病篤,彌留之際,唯願再見倉舒一麵。孤深知前線戰事吃緊,倉舒素有奇謀,乃軍中倚重之臣,然此事關乎人倫,情非得已,故令其暫歸一行。望叔父念及骨肉之情,予以通融,許其暫離前線,以全人倫之孝。”
夏侯惇心下疑惑:父母人倫,固是天大事體,然此刻大戰當前,關乎社稷存亡、軍民安危,非比尋常。
縱家中有人病危,亦當暫壓孝思、共赴國難。
尋常將士尚且以國事為先,不敢輕離汛地,倉舒乃軍中柱石,身負重任,更應該以身為則,曹丕何以如此急切召其歸?
這讓軍卒士兵心中如何看?
但人家身為魏王,所言既出,便是君命,縱有疑慮,亦不可公然違逆,隻得暫且依允。
故而,將此信交與曹衝,允其歸去。
然而,曹衝見到信後,立刻就察覺出了曹丕的真實用意。
“看來,二哥是聽信了謠言,欲用吾母賺吾歸京……”
有時候,曹衝寧願自己是個傻乎乎的孩子,看不透這一切,這樣便能少卻許多猜忌與心寒,坦然歸鄉儘孝。
但偏偏他天資聰慧,又師從賈詡,把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若不歸,母親或尚能苟全性命;我若歸京,自身難保,母親又豈能獨存?”
“二哥此舉,既欲除我,更欲剪除元讓叔父。”
“元讓叔父忠心耿耿於大魏,他尚且不信。今有此事,以後我當何以自處?”
“他心藏猜忌,我縱然應召歸去,必當棄儘兵權、自廢羽翼,方才有一線生機。然此後身家性命,皆操於他人之手,身不由己。”
“此等苟活,果是我所願乎?”
想到此,曹衝已有應對之策,他輕呼一聲,竟直接栽倒在地。
消息很快傳到了夏侯惇的耳中:
七公子聞母病危,驟然悲慟攻心、暈厥倒地,醒後便身染沉屙,臥床不起,竟難動分毫。
夏侯惇知其乃是曹操最愛之子。
他自己也是非常喜愛曹衝。
他擔心曹衝有個好歹,於是親去營中探望。
此刻,曹衝臥於病榻之上,臉色蒼白,氣弱無力,似乎可能隨時命絕於此。
夏侯惇趕忙上前,關切相問:“賢侄,何以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