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霸得入諸葛大營,心中暗自慨歎,父親以威嚇待人,乃為威壓,卻儘顯狹隘;
而諸葛亮以德報怨,不計前嫌,這般胸襟如海、格局通天,絕非尋常人可比。
他不由得心生感念,更對南漢生出由衷的敬佩之情。
夏侯霸入座定息,當即躬身行禮:“先生,家父久慕大漢仁德,不願再為曹魏苛政效命。今願率部獻城請降,助丞相速取馮翊扶風二城,與魏延將軍會師關中。唯求先生恩準,請令家父駐守西北,護一方安寧。”
這話其實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左馮翊,右扶風,乃長安京畿屏障、肘腋要地,既是拱衛都城的門戶,更是掌控關中的根基。
依憑長安,再拿下這兩個城池,整個關中之地也就穩了。
所謂關中之地,為潼關以西、散關以東、蕭關以南、武關以北的渭河平原區,為四關之中心區域,也是其名由來。
拿到這塊區域,就相當於握住了天下棋局的棋眼,既得豐饒糧倉以充軍需,又據四塞天險以固根本,進可揮師北伐、問鼎中原,退可憑險而守、割據一方。
夏侯淵可謂舍了血本。
但他的目的也十分明確。
就是借此去營救那生死未卜的曹操。
諸葛亮心中有數卻並不言明,他緩緩頷首道:“令尊與我軍三將軍有翁婿之親,咱們本就是一家人,何談‘請降’二字?”
他話鋒一轉,語氣愈發懇切:“夏侯將軍願棄暗投明,共扶漢室,此乃順應天意民心之舉。會師長安、平定關中,我正需令尊助力;至於駐守西北之請,亦合情理,理當應允。”
夏侯霸聞言,心頭大石轟然落地,起身再拜:“令公寬宏大量,夏侯氏一族感激不儘!”
“將軍不必多禮。”
諸葛亮抬手示意他落座,隨即吩咐左右:
“待事成,調撥糧草萬石、軍械千件,隨夏侯將軍一同歸去,助令尊整飭部伍,共備北伐之事。”
夏侯霸一怔:“先生,此為何意?”
依常理度之,此時諸葛亮本該將其扣於帳中,以為質子。
豈料聽其言下之意,非但不加以禁錮,反倒許他歸去助父?
非但許其助父,更贈萬石糧草、千件軍械。
此等厚遇,豈是對待昔日仇敵之父的道理?
即便是盟邦之交,亦無這般闊達慷慨之舉!
故而,夏侯霸才有此一問。
諸葛亮灑脫的笑了笑:“你既已傾心向漢,我自當推誠相待;更何況令尊與三將軍張飛有翁婿之誼,又何分彼此?”
他話鋒稍緩,語氣愈發親和:“昔日兵戈乃各為其主,今你棄暗投明、共扶漢室,便是一家人。對待自家人,自當肝膽相照,些許糧草軍械,不過是助令尊成事的綿薄之力罷了。”
夏侯霸終於忍不住了,跪地相拜:“多謝先生!”
而後簽署盟約,獻上二城授印。
得夏侯霸相助,諸葛亮大軍終得入關中。
趙雲與蒯越率軍統領扶風,龐德與閻圃揮軍占領馮翊,諸葛亮遂與魏延會師於長安主城之內。
“令公,第五路大軍,攻克長安!”
魏延趨步至諸葛亮麵前,躬身叩拜,唇間暗噙矜傲之態,眉宇間儘是自得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