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聞言,愕然的看著阿鬥,半晌說不出話來。
自從他得阿鬥重生,劉備能感受到阿鬥對忠臣良將的感激和禮遇,也能感覺到他複興漢室的決心和果厲!
在他眼中,全然皆是對漢室難興的遺憾,以及重振旗鼓的不屈執念。
這樣的孩子,怎麼會投降?
又怎麼會甘心跪在曹魏政權的膝下,甘做亡國之君?
想到滿門忠烈的諸葛氏父子,想到為複興漢室陣亡的那些忠臣良將,劉備在這一刻,真有心一巴掌拍過去。
但他揚起胳膊,終是又恨恨放下,手指著劉禪:“你……你緣何如此?”
劉禪攥緊了手,而後,緩緩跪了下去。
他帶著滿心的愧疚哽咽一聲,緩緩說道:
“父親,鄧艾偷渡陰平後,進軍綿竹,瞻兒父子率全成都兵馬抵抗,卻不能相敵,壯烈殉國……”
“等等!”
劉備忽然打斷:“偷渡陰平,難道陰平沒設守軍麼?”
阿鬥歎氣道:“亦設守軍,守在險關要道,卻不曾想,鄧艾他以裘攤裹身,翻山而下。故而偷渡成功。”
劉備忽然想到鄧艾奇襲建鄴,用的也是這套方法,終立不世大功,終是長歎一口氣。
如此將才,前世竟屬於曹魏,難怪這殘存的大漢基業也要敗亡。
“那時,成都沒有兵馬了麼?”
“唉……”
劉禪無奈的搖了搖頭:“那時,相父已經去世多年,益州早已國弱民疲,孩兒又無父親之雄才大略,不能凝聚人心。
與瞻兒父子一同戰死的還有三叔之孫張遵,李恢之侄李球,四叔之子趙廣,黃權之子黃崇……”
聽著一個個兄弟故友的名字,劉備心痛之餘又道:“前番聽你言,黃公衡不是沿江而下,無法歸蜀,而無奈投魏了麼?”
“父親您並未因此牽連其家眷……”
“他又非刻意投魏,朕又何以牽連於他?”
“故黃權之子,為我蜀中官員,官職尚書郎,在綿竹之戰,勇烈殉國?”
“這……”
劉備哀苦長歎,想說:當時就應該把黃權的家小送過去,也不至於枉死於綿竹。
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阿鬥繼續道:
“當時,朝中官吏,益州士族多疲於抵抗,皆勸孩兒投降。
孩兒縱有心抵抗,亦難決朝堂之事,又擔心魏國屠我益州子民,於是……”
“難道……”
劉備無比激動:“鄧艾即便偷渡陰平,必損失慘重,部隊必所剩無幾,難道除了丞相之子,再無他人可以領兵了麼?”
“哎……”阿鬥搖頭。
“張苞在哪裡?關興在哪裡?”
在劉備看來,這兩個孩子絕對有成為優秀將領的潛質。
“父親,他們……早已先孩兒而去了。”
“啊?”
“張苞兄長早年隨相父北伐,追敵至祁山道,不慎墜馬傷重,未及半年便薨逝了;
關興兄長亦因舊傷複發,在綿竹之戰數十年前,便於成都府邸病逝。”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