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字“陳立安”在地板上蠕動,像條垂死的蛇。
張兮兮的殘影也逐漸透明,卻在提到那晚時突然清晰:“他往紅酒裡下了安眠藥,我暈過去前,聽見他在打電話。”
“他說‘老婆,那蠢女人的錢到手了,明天就辦離婚……’”
她腐爛的臉頰貼在瓷磚上,血淚滴進排水口:“原來他早就結婚了,那個穿貂皮的才是正妻,他來城裡打工就是為了騙錢……”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張兮兮會在門口問“張兮兮在嗎”了。
她的冤魂被困在這房子裡,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卻還記得陳立安曾叫她“兮兮”。
“他用菜刀砍我時,我醒了……”
她的斷臂指向淋浴噴頭:“我求他看在孩子份上留我一條命,他卻說‘野種也配姓陳’……”
張兮兮的聲音突然變輕,像片羽毛落在水麵。
“他砍第一刀時,我還數著,第二刀、第三刀……數到第十七刀時,我聽見自己的頭骨撞到浴缸的聲音……”
張兮兮的血淚在牆上聚成兩行:“我至死都以為,他愛過我!”
我冷哼一聲,劍尖挑起她破爛的裙角:“就算你可憐,變鬼後也不該害人!”
她慌忙搖頭,長發裡掉下幾塊腐爛的頭皮。
“道長明鑒啊!我連實體都聚不全,拿什麼害人?每天把那男人扔出門外,已是耗儘力氣……”
她抬起斷臂,指節叩擊牆麵發出空洞的回響:“我就是害怕我傷害他,才費勁力氣把他丟出去的,請道長明鑒啊!”
我回想林友的話。
他每天清晨在走廊醒來,身上毫無傷痕,確實不像是被惡鬼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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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張兮兮的殘影,虛得能看見背後的瓷磚紋路,哪有半分害人的力氣?
剛才跟我那一戰,估計已經是極限了。
“就算你沒害人,為何纏著這房子不放?”我收劍入鞘,語氣緩和幾分。
她突然伏地痛哭,血淚滴在地板上竟凝結成冰晶:“我不是想纏人,是我……”
她抬起頭,眼窩裡隻剩兩個血洞:“我的頭骨在客廳牆裡,左手在廚房下水道,右腿在陽台花盆底下……”
她用斷臂圈住自己:“七魄附於殘軀,連鬼差都拿我沒辦法,陰司簿冊無名,地府根本不收我!”
我猛地想起袁英說過的“屍解仙”禁忌。
肉身不全者,魂魄無法歸位,縱使成鬼也隻能困在屍身附近,永世不得輪回。
張兮兮的殘肢被分葬各處,等於把魂魄釘死在這棟樓裡,怪不得她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
突然,張兮兮一把抓住我手腕,腐肉蹭在我袖口:“道長行行好!隻要幫我找回所有殘肢,我就算灰飛煙滅也認了……”
“天亮後我會找林友拆牆。”
我撿起銀鐲收進口袋:“但你要答應我,找到殘肢後立刻去陰司報到,彆再逗留。”
她含淚點頭,身影化作萬千水珠,順著瓷磚縫鑽進牆裡。
臨走前,水珠在鏡麵聚成一行小字:“多謝道長,來世願做無根水,再不入紅塵。”
我望著鏡中的自己,一頭白發在晨光中泛著銀光。
或許袁英說的對,這世間最凶的不是鬼,是人心。
而我這雙看慣陰邪的眼睛,此刻竟在晨光裡泛起了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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