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麵碎裂的瞬間,時空仿佛凝固。
劉三刀被衝擊波掀飛,道袍碎片如蝴蝶般飄落。
李秀蘭懷中的虎娃恢複清明,開始放聲大哭。
而乾屍發出的慘叫震得耳膜生疼,化作飛灰的同時,無數冤魂從黑霧中飄出,漸漸消散在晨光裡。
當我們渾身濕透地爬出管道時,天邊的魚肚白已經染上朝霞。
劉三刀癱坐在地,笑著用帶血的手比出個“二”:“老規矩……兩斤二鍋頭……”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被李秀蘭的哭聲淹沒。
虎娃攥著他染血的道袍下擺,終於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
而遠處的西巷口,第一縷陽光正穿透晨霧,照亮牆上新生的嫩芽。
……
醫院裡。
消毒水的氣味刺得鼻腔發疼。
劉三刀躺在病床上,左手打著點滴,右手也不閒著,這裡抓抓,那裡摸摸。
我把保溫杯擱在床頭櫃上,擰開蓋子時,他眼皮都沒抬。
“擱那吧,少油少鹽的粥老子咽不下去。”
“劉大哥,你倒是說說。”
我拉過塑料椅子坐下:“我記得你不是去湘西收老司城的儺戲麵具嗎?怎麼突然從湘西躥回來了?”
他終於抬眼,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後槽牙上的煙漬。
“你當老子千裡迢迢趕回來學雷鋒?西巷口的陰魂都快飄到城隍廟了,土地爺托夢罵得我耳朵起繭子。”
說著突然伸手戳我肩膀:“倒是你!接活也不打聽清楚,這邪祟連著三朝怨氣,當年我師傅都隻敢封不敢滅!”
我按住他亂揮的手。
他突然壓低聲音,示意我把從下水道裡拿回來的青銅碎片拿出來。
“看見這紋路沒?民國三十七年,老周木器行那場大火燒死十七口人,這鏡子就埋在火場底下。”
“後來街道辦把廢墟填了蓋居民樓,你說能不出事?”
“那李秀蘭他們……”
“暫時沒事。”
他打了個哈欠:“虎娃手腕的紅印是地脈記號,我給換了平安符,就是後頸的胎記……”
他突然噤聲,轉頭看向窗外。
梧桐葉在秋風裡簌簌響。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突然想起管道裡看見的鏡像。
民國少女、現代白領、失蹤的孩童,所有怨靈都在青銅鏡裡化作蓮花根莖。
劉三刀突然用沒輸液的手捶了捶床欄:“對了!把老子道袍裡的羅盤拿過來,那串佛珠準保還在李秀蘭家床底!”
“知道了,先養病。”
我站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卻觸到枕頭下硬邦邦的東西。
抽出來一看,是個紅布包著的小木人,背後用朱砂寫著“劉”字,心口插著根細銀針。
他突然咳嗽起來,笑得直抖:“去年在鄂北收的煞器,忘了扔。”
見我臉色難看,又擺了擺手:“逗你玩呢!護身符而已,能防小人。”
病房門被推開,護士進來換吊瓶。
劉三刀立刻閉上眼,裝出熟睡的模樣。
“等出院了,去吃熱乾麵吧。”我輕聲說。
他睫毛動了動,沒睜眼,卻用手指敲了敲床頭櫃:“加辣,多擱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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