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隨著她雙手按下,霎時間,窪地變了。
清冷的月光被扭曲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慘淡的,仿佛隔著毛玻璃透出來的灰白光線。
“陰域...或者說,真正的鬼域!”張清霄道長的聲音在凝固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沉悶。
他手中雷擊劍的紫光,被壓製的僅剩劍身周圍薄薄的一層,就像小孩玩的會發光的玩具劍一樣。
“這不是鬼打牆那樣簡單的障眼法或者幻術,而是將一片現實空間強行拖入她的域中!”
聽到張清霄道長的話,我艱難地轉頭四顧。
窪地邊緣的那些樹林,墳頭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影影綽綽,不斷蠕動變化的黑色剪影。
天空也消失了,月亮自然也消失不見,頭頂是翻湧的,鉛灰色的雲朵,看起來無比壓抑,沒有一絲一毫的人氣。
這片空間已經暫時從陽間割裂,成為了鬼新娘的領地,在這裡,她的意誌就是法則。
八個綠衣侍女和四個紅衣紙人就靜靜的立在陰影邊緣,他們臉上誇張的腮紅和咧到耳根的笑容,在這死寂灰白的背景下,愈發的詭異刺眼。
此時的他們眼睛不再是空洞的,而是像活人一樣,點了睛,直勾勾的盯著我們。
鬼新娘站在陰域中央,紅嫁衣是這片灰白中唯一的鮮豔色彩,卻讓人有些心悸。
“這片陰域能夠維持七日。”她的聲音在陰域中回蕩,不再是單一的聲源,而是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帶著回音,仿佛有無數的她在同時開口說話。
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她現在說話的聲音跟剛才在外麵和我說話時完全不同。
舉個例子,她現在說話就跟機器人一樣,而且偏中性,分不出男女。
可之前在外麵時,我能夠聽出是一個清冷的女聲。
“我可以暫借此地,隔絕內外,那剝皮客七日之內感受不到你的魂印!”
“七日?”
“感受魂印,什麼意思?”
洛天河李槐等人紛紛露出不解的神情,我快速的將剛才在外麵,鬼新娘跟我說的話跟他們複述了一遍。
“魂印這種東西,是不能輕易讓鬼看到的,你要記住這個教訓!”
張清霄道長看向我,嚴肅的說道,我連忙點了點頭,知道他是為我好。
等我解釋完,鬼新娘再次開口說道:
“此地陰氣極重,活人久居,陽氣必衰!你們五人,最多能撐三日,三日之後陽氣耗儘,陰氣入體,輕則大病,重則化為域中遊魂!”
“也就是說我們隻能躲三天,那你這陰域維持七天有什麼用?”
李懷瞪大了眼睛,不解的問道。
“三天後,你們可以用陰物供奉,維持陽氣不散,就能夠繼續留在此地。”
鬼新娘的聲音依舊平靜,古井無波。
“什麼陰物?”張清霄道長沉聲問道。
“怨魂殘魄,或未腐之屍氣,越是怨毒深重,執念不散之物,越是上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