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山越慢慢地站了起來,動作有些慌亂,他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快去啊,山越哥!”旁邊的少年又推了他一下,語氣裡帶著幸災樂禍的催促。
賀山越沒再猶豫,邁開步子,穿過人群,走向了剛才江崎坐過的那個位置。
“搞什麼啊?叫他?”
“是不是瘋了?賀山越的1v1水平,我們隊裡隨便拉個都能吊打他吧?”
“就是啊,他排位分都快掉出前三十了,槍法又軟,反應又慢。”
“大神到底想乾什麼?難道是想找個軟柿子捏,好快點結束?”
沒有人看好賀山越。
在這些天才少年眼中,賀山越是個異類,他20歲了,對於電競選手來說,這可不算是很年輕的年齡。
他不像江崎那樣槍法剛猛,也不像許辰那樣思路清晰,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庸,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他那股子超乎常人的韌勁。
無論排位怎麼掉,無論訓練賽怎麼被虐,他總能像打不死的小強,在月底的考核中,以最後一名或者倒數第二名的成績,堪堪保住自己留在青訓營的資格。
王勇和李傑也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他們也完全不理解謝無爭的選擇。
謝無爭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他看著賀山越走到他對麵坐下,戴上耳機,調試著鼠標。
賀山越的手指在鍵盤上有些笨拙地敲擊著,看得出來,他很緊張。
上一世,賀山越也是從ys的青訓營出去的,他並沒有被一隊選中,而是被賣給了一支中下遊的保級隊伍。
在那裡,他度過了自己整個職業生涯。
沒有耀眼的戰績,沒有驚天的操作,他在激烈的頂級聯賽裡,年複一年地為隊伍守住那個保級名額。
人們提起他,總會帶著幾分惋惜和調侃,給他安上一個“院長”的稱號。
所謂“院長”,在電競圈裡,通常是指一個隊伍裡,實力遠超其他隊友,一個人扛著整支隊伍前進的核心選手。
賀山越就是這樣一位“院長”。
他的個人數據並不華麗,因為他把所有的資源,所有的機會,都讓給了那些天賦比他好但心態比他差的隊友。
他用自己並不快的反應和並不頂尖的槍法,為隊友拉扯出最優的槍線,用自己的身體去換取關鍵的信息,用最冷靜的頭腦去處理最混亂的殘局。
他當了整整五年的“院長”,直到最後退役,也沒能摸到一次世界賽的地板。
“準備好了?”謝無爭開口,打破沉默。
“...嗯。”賀山越應道。
比賽開始。
地圖和剛才一樣,第一回合,賀山越進攻。
所有人都以為,賀山越會選擇一個最穩妥的打法,比如像許辰那樣慢慢搜點。
然而開局後,他沒有去任何一個常規的進攻路線,而是直接跑向了地圖中央一個幾乎沒有任何掩體的高台,那個位置,視野極佳,可以俯瞰大半個地圖,但同時也是個活靶子。
在1v1中,選擇上那個高台,無異於自殺。irror在中路架一下,他露頭就死!”
果然,就在賀山越剛剛爬上高台,準備架槍觀察的瞬間,一聲清脆的槍響,謝無爭甚至沒有開鏡,一發瞬狙,直接帶走了他。
又是一麵倒的秒殺。
訓練室裡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
“我就說吧,他根本不會打1v1。”
“笑死我了,這腦子是怎麼進青訓的?”
賀山越默默地看著自己的灰色屏幕,沒有說話,隻是抿緊了嘴唇。
不行嗎?
但是,如果是5v5,這個位置是必須第一時間搶下來的,可以為隊友提供最關鍵的炮火支援和信息位......
“打得不錯。”謝無爭的聲音在語音頻道裡響起,圍觀的眾人也都聽到了。
嗤笑聲戛然而止。
他們都愣住了,包括王勇和李傑。
打得不錯?這叫打得不錯?
賀山越也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大屏幕上謝無爭的視角。
“思路是對的。”謝無爭繼續說道,“搶占高點,控製地圖信息,為團隊創造優勢。可惜,這是1v1。”
賀山越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他......他看懂了?
“但是,你的打法太死了。”謝無爭話鋒一轉,“搶高點,不意味著要直挺挺地走上去。道具是乾什麼用的?身法是乾什麼用的?你剛才但凡往高台下扔一顆煙霧彈,或者用個跳躍技巧減少暴露時間,都不會死得這麼快。”
第二回合,攻防互換,謝無爭進攻。
賀山越深吸一口氣,他沒有選擇任何常規的防守點位,而是跑到了一個刁鑽,但能完美覆蓋他上一回合進攻路線的角落,他是在用行動告訴謝無爭,他聽懂了。irror也選擇走那條路,我在這裡,有機會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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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爭笑了。
這孩子,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
你說什麼,他不僅會聽,還會立刻去思考,去執行。
當然,謝無爭不會走那條路,他選擇了另一條路,一條更快,也更需要技巧的路線,用連續的跳躍和身法,在牆壁上進行了兩次不規則的蹬牆跳,直接落在了賀山越頭頂的房梁上。
賀山越聚精會神地盯著自己卡點的方向,渾然不覺敵人已經來到了他的頭頂。
謝無爭沒有立刻開槍,他安靜地在房梁上等了兩秒,輕輕地跳了下來,落地的瞬間控製了一下角色,屏幕裡的角色模型甚至沒有發出一點的聲響。
他走到了賀山越的身後。
賀山越依然一動不動。
謝無爭切換出手中的匕首。
下一秒,匕首劃過,一道白光閃過。
20。
賀山越看著屏幕上那個近在咫尺的擊殺特寫,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對方是什麼時候,又是從哪裡,摸到自己身後的。
賀山越默默地摘下耳機,站起身,準備走回自己的座位,他的臉上沒有什麼失落,更多的是平靜,他知道自己會輸,隻是沒想到會輸得這麼徹底。
“等一下。”謝無爭叫住了他,“從今天起,你到一隊。”
整個訓練室的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謝無爭。
賀山越也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眼睛睜得大大的,仿佛在說:“你是不是叫錯人了?”irror!”李傑教練終於忍不住了,他快步走到謝無爭身邊,“你是不是再考慮一下?賀山越他......他的個人能力真的不行,讓他去打頂級聯賽,這太冒險了!”
王勇沒說話,他知道謝無爭做事肯定有的理由,他跟二隊教練張昊聊過,二隊的人能進隊的其中一個條件,那就是能被謝無爭看上。
“槍法可以練。”謝無爭看著兩位教練,“但意識和執行力,是天賦,我不需要另一個衛星,我需要的是一個能百分之百執行我的指令,能理解我戰術意圖的隊員。”
“你們隻看到了他的缺點,他的反應慢,手速跟不上。但你們沒看到,他是在為團隊服務。這種團隊意識,比那零點幾秒的反應,要珍貴的多。”
李傑被他這麼一說,莫名其妙覺得這小夥子說的有道理。irror和abyss在,任何一個突進手,需要做的都不是去carry比賽。
而賀山越最大的優點,就是聽話,心態好。
訓練室裡的少年們,看向賀山越的眼神,已經從不屑和嘲笑,變成了赤裸裸的嫉妒。
irror的青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