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隨時給我發消息,”東明又叮囑道,“不對,彆發消息了,打字多累啊,你就好好休息,什麼都彆想。”
穆雪鬆又點了點頭。
“那我走了?”東明一步三回頭。
穆雪鬆對他揮了揮手。
東明這才離開。
直到東明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角,穆雪鬆才轉身走進了酒店大堂,眼淚,再也控製不住洶湧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隻記得自己用房卡刷開門,反鎖,然後就撲倒在了床上,放聲大哭。
他哭得很狼狽,像是要把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不安和痛苦,都通過眼淚宣泄出來。
他想起了東明在咖啡館裡,看著他時的樣子。
他想起了東明笨拙地給他戴上手鏈時,那發抖的手指。
他想起了東明小心翼翼地擦掉他眼淚時,那溫柔的觸感。
他還想起了東明最後說的那句話。
“以後,你想要什麼,我都送給你。”
東明越是真誠,穆雪鬆就越是痛苦。
他是個騙子,他享受著這份本不該屬於他的幸福,同時又被負罪感啃噬得體無完膚。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嗓子都啞了,眼淚也流乾了,穆雪鬆才從床上爬了起來,他踉踉蹌蹌地走進浴室,抬起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人,讓他覺得陌生又可笑。
那張臉上,精心畫好的妝容已經徹底花了。
眼線和睫毛膏暈染開來,在眼下留下了兩片臟兮兮的黑色陰影,原本貼得好好的假睫毛,也因為淚水而脫落了一半,歪歪扭扭地掛在眼皮上,看起來滑稽可笑。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就是雪兒。
一個由謊言和妝容堆砌起來的,虛假的幻影。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的自己,看著那張雌雄莫辨的臉,扯了扯嘴角。
手腕,那條銀色的手鏈,還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鏈子上的那顆碎鑽,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伸出另一隻手,想要把那條手鏈摘下來。
可是那個小小的搭扣,他怎麼也解不開,將他和謊言牢牢地鎖在了一起。
穆雪鬆放棄了,他打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衝洗著自己的臉,想要把那層虛偽的麵具徹底洗掉。
卸妝水,洗麵奶,他用了很大的力氣,直到皮膚都泛起了紅色,才終於把那張臉洗乾淨。
鏡子裡,終於露出了他本來的樣子。
短發,乾淨的眉眼,清晰的下頜線。
是一個清秀的少年。
是穆雪鬆。
不是雪兒。
穆雪鬆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把那連衣裙塞進了背包的最底層。
做完這一切,他在房間裡靜坐了很久才回到基地。
穆雪鬆低著頭,快步走進了訓練室,想把自己關起來一個人待著,可他剛走到門口,就和兩個提著外賣,說說笑笑往裡走的人撞了個滿懷。
“哎喲我操!”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響了起來。
穆雪鬆被撞得往後退了兩步,抬起頭,看到了周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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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鬆?”周毅視線落在了穆雪鬆的臉上,“我靠,你這眼睛怎麼了?怎麼又紅又腫的?跟人打架了?”
穆雪鬆下意識地想躲開他的視線,但已經來不及了。
周毅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了燈光下,仔仔細細地端詳著他的臉:“你哭了?到底怎麼了?兄弟,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削他去!”
旁邊的韓遊雖然沒說話,但也放下了手裡的外賣,走過來,擔憂地看著穆雪鬆。
穆雪鬆看著他們兩個一臉緊張的樣子,吸了吸鼻子,喉嚨裡堵得難受。
“說話啊!”周毅急了,“你彆嚇唬我啊!”
穆雪鬆搖了搖頭:“沒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周毅急得抓耳撓腮,“到底怎麼回事。”
看著周毅那副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跟人乾一架的架勢,穆雪鬆忽然就覺得有點想笑,他扯了扯嘴角:“被野怪單殺了,不行嗎?”
周毅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他的腦回路:“啊?什麼野怪?”
“行了,你彆問了。”韓遊拉了周毅一把,“先進去吧,飯吃了嗎?”
穆雪鬆搖了搖頭。
“那正好,”周毅立刻把手裡的外賣盒子遞了過去,“我們剛買的,麻辣香鍋,特辣,吃不吃?”
穆雪鬆看著那個還冒著熱氣的盒子,點了點頭。
“那不就結了!”周毅像是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天大的事,吃飽了再說!沒有什麼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訓練室裡,江嘉明也在,他沒有開遊戲,麵前的顯示器上是一張複雜的圖表。
“經理,你也來點?”周毅熱情地遞過去一雙新筷子。
“我吃過了。”江嘉明擺了擺手,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你們吃。”
一頓飯在周毅單方麵的熱鬨中吃完了。
“我靠,撐死我了。”周毅打了個嗝,“韓遊,走,跟我去扔垃圾。”
“嗯。”韓遊抽出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兩人提著一大袋垃圾,勾肩搭背地走出了訓練室。
原本有些嘈雜的空間,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穆雪鬆和江嘉明兩個人。
穆雪鬆還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嘉明放下水杯:“怎麼了?”
穆雪鬆說:“沒......沒什麼。”
江嘉明沒有追問,他換了個坐姿,突然開口:“麻辣香鍋挺好吃的。”
穆雪鬆愣住了,完全沒跟上江嘉明的思路,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說這個,隻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嗯,好吃。”
江嘉明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遞給了穆雪鬆:“說起來,做投資和吃麻辣香鍋,其實有一個共同點。”
穆雪鬆更懵了,他接過水,茫然地看著江嘉明。
江嘉明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們做決策的時候,會評估很多東西,比如預期收益,風險敞口,還有機會成本。就像你點一份麻辣香鍋,你會想,會不會太辣?萬一點了不好吃,是不是就浪費了?”
“很多人,都會陷入一個誤區,他們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了選擇上,反複糾結推演,試圖找到一個完美的,沒有任何風險的最優解。但他們忘了,很多時候,最重要的不是你選了什麼,而是你為你的選擇,付出了多少。”
穆雪鬆似乎聽懂了一點,又似乎完全沒懂,他隻是安靜地聽著。
“麻辣香鍋好不好吃,在你把它吃到嘴裡之前,你永遠不會知道確切的答案。你做的所有分析,都隻是基於過去的經驗進行的概率推測。”江嘉明的聲音很輕,“投資也是一樣,再完美的模型,也無法預測黑天鵝事件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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