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謝無爭關掉了床頭燈,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身邊的林鋒並沒有睡著,呼吸的頻率有些亂。
“彆想太多,先睡。”謝無爭在黑暗中開口,“後天還有比賽。”
“東明現在應該快到雲州了。”黑暗中傳來林鋒的聲音,“我睡不著。你在這兒想事情,我跑去睡覺,像話嗎?再說了,萬一你想出什麼新戰術,我還能幫你參謀參謀,省得你一個人熬夜。”
謝無爭翻了個身,將他攬進了懷裡:“那就一起想。”
林鋒順勢靠在他的胸口:“你說東明怎麼跟教練請的假?”
謝無爭想了半天也想不到,隻得說:“他....會有辦法的。”
事實證明,謝無爭說得沒錯。
東明確實有辦法,他敲開王勇房門的時候,王勇正看錄像呢,臉色不太好。
“教練......”東明探進半個腦袋,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有屁快放。”王勇頭也沒抬。
“那個......我想請個假。”東明搓著手,一臉為難。
王勇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請假?你再說一遍?”
“就......就一天!”東明伸出一根手指,“家裡出了點急事,我必須得回去一趟,比賽前就回來了!”
“什麼急事?天塌下來了?”王勇把鼠標一摔,“後天就比賽了,你要請假?”
“我姐早產,在醫院等著我回去簽字。”東明站在王勇麵前,收起了嬉皮笑臉。
王勇盯著他:“你再說一遍?”
“我姐一個人在雲州住院了。她老公在外地出差,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家裡就我一個能主事的,我得回去給她簽字。”
東明把早就想好的說辭在心裡又過了一遍,話說得越發順暢。
“教練,我知道這節骨眼上請假不對,但這事兒我非回去不可。我拿我職業生涯擔保,比賽前一定滾回來,要是耽誤了比賽,我直接退役!”
他這話說的,不像是在開玩笑。
王勇盯著東明看了足足有半分鐘,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東明就那麼站著,任他看。
“......真的?”王勇皺眉問。
“真的。”東明點頭,“剛我媽打的電話,都快急哭了。”
王勇沉默了。
電競選手的職業生涯就那麼幾年,沒人會拿這個開玩笑,他再不近人情,也不能攔著。
“......去吧。”王勇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他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了兩步,又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機票訂了沒?”irror幫我看了,有一班一個半小時後就飛的。”
“行,那你趕緊收拾東西滾蛋。”王勇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比賽前你要是回不來,你就不用回來了。”
“謝謝教練!我保證完成任務”東明立刻點頭哈腰,臉上重新堆起了笑,轉身就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停住,回頭說,“教練,這事兒......先彆跟隊裡其他人說,我怕他們分心。”
王勇沒好氣地“嗯”了一聲。
東明立刻帶上門,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房間,他沒什麼好收拾的,就一個雙肩包,把護照錢包手機充電寶往裡一塞,換了身不起眼的黑色休閒服,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就出了門。
謝無爭的辦事效率很高,他剛到酒店大堂,手機就收到了訂票成功的短信。
東明叫了車,直奔機場。
坐在飛往雲州的飛機上,東明蓋上毯子,閉上了眼睛,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但他腦子卻異常清醒。
他在腦子裡把謝無爭交代的事情,一幀一幀地過了一遍。
t2航站樓,國際出發大廳,k區智能寄存櫃。
編號,密碼。
拿到東西,不要打開,直接給錢宇。
全程保密,注意安全。
每一個字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這件事不簡單。謝無爭和林鋒那是什麼人?如果不是事情棘手到他們倆都不方便出麵,絕對輪不到他來當這個信使。
他心裡有點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委以重任的興奮。
他東明,可不是隻會插科打諢的。
將近十小時的飛行後,飛機平穩地降落在雲州國際機場。
東明隨著人流走出機艙,踏上廊橋的那一刻,他習慣性地抬起頭,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接機的人群,滾動的航班信息屏,穿著各色製服的地勤人員。
一切正常。
他沒有直接去t2航站樓,而是先跟著指示牌,去了國際到達的行李提取大廳,雖然沒有托運行李,但他需要一個地方,一個可以讓他不動聲色地觀察人群的地方。
行李轉盤啟動,旅客圍了上來。
東明找了個靠柱子的位置站著,低頭玩著手機,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在留意著周圍。
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個男人和他同一班飛機,就坐在他後麵幾排。
三十多歲,中等身材,長相很普通,屬於丟進人堆裡就找不著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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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飛機開始,這個人就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
在擺渡車上,在排隊過海關時,他都在。
現在,他也站在行李轉盤附近,卻沒有看轉盤,而是時不時地朝東明這邊瞥一眼。
東明心裡咯噔一下。irror說得沒錯,這事兒比想的還麻煩。
東明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繼續低頭玩手機,甚至還點開了一個短視頻,外放著聽。
等到轉盤上的行李差不多被取光了,他才裝作沒等到行李的樣子,皺著眉,拉著自己的背包帶子,轉身朝出口走去。
走出到達大廳,他沒有停留,直接去了出租車等候區。
排隊的時候,他拿出手機,假裝打電話,身體很自然地側了一下,通過手機黑掉的屏幕反光,東明看到了那個灰色夾克的男人。
那家夥也跟了出來,就排在隊伍的末尾,隔著七八個人。
東明心裡有了數,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揣進兜裡,拉了一下背包帶子,轉身就往外走,步子邁得很大,沒回頭。
輪到他的時候,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對司機報了個地址:“師傅,去恒隆廣場。”
那是雲州市中心最繁華的商場之一,人流量巨大,監控遍布,但也正因為如此,才最適合甩掉尾巴。
出租車啟動,彙入了車流。
東明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沒說話。
車子上了高架,他通過後視鏡,看到了後麵那輛黑色的轎車。
不遠不近,像個影子。
他拿出手機,屏幕解鎖,又鎖上,黑色的屏幕上,映出他自己戴著口罩和帽子的臉,眼神很冷。
出租車停在恒隆廣場門口,東明付了錢,推開車門下去,他沒有立刻進商場,而是走進了旁邊的一家咖啡店,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杯冰美式,然後把手機放在桌上,假裝在回消息。
咖啡店的落地玻璃窗像一麵巨大的鏡子,映著外麵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