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的時候,老家正下著小雨,空氣裡帶著股泥土味,和馬爾代夫那種鹹濕的海風截然不同。
兩人打了輛車,直奔林鋒家。
爸媽不在家,留了張字條在茶幾上,說是去親戚家串門了,冰箱裡有包好的餃子。
“還是家裡的餃子香。”林鋒煮了一鍋餃子,蘸著醋吃得滿頭大汗,“那邊的海鮮雖然好,但吃多了胃裡總是涼涼的。”
謝無爭坐在他對麵,幫他把醋碟推近了點:“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過上了老年人般的退休生活。
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隨便吃點,下午去附近的公園遛彎,或者是去那家開了十幾年的老書店翻翻書。
沒有訓練,沒有比賽,也沒有攝像機。
林鋒穿著寬鬆的衛衣,手裡捧著杯熱奶茶,蹲在路邊看兩個大爺下棋。
“這步棋走錯了。”林鋒小聲嘀咕,“應該跳馬。”
大爺回頭瞪了他一眼:“觀棋不語真君子,懂不懂?”
林鋒撇撇嘴,拉著謝無爭走了。
“老頭脾氣還挺大。”林鋒吸了一口奶茶,“明明就是臭棋簍子。”
謝無爭笑著搖搖頭:“你跟大爺較什麼勁。”
路過一個賣老式刨冰的攤位,林鋒走不動道了。
那是個推著三輪車的小攤,車鬥裡放著一台手搖的刨冰機,旁邊擺著幾個塑料桶,裡麵裝著五顏六色的果醬和紅豆。攤主是個胖乎乎的大嬸,正在操作刨冰機,白色的冰屑落進塑料碗裡。
林鋒的腳步釘在了原地,視線跟著那鏟子上下翻飛。
“想吃?”謝無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嗯。”林鋒點頭,喉結動了一下,“小時候放學,校門口也有賣這個的,五毛錢一碗。”
“現在估計漲價了。”謝無爭笑著拉過他的手,走過去,“老板,兩碗刨冰。”
“好嘞!要什麼口味的?”大嬸熱情地招呼,“草莓、菠蘿、哈密瓜,還有秘製紅豆綠豆!”
“我要草莓的。”林鋒指了指那個紅彤彤的桶,“多加煉乳。”
“行!小夥子長得真俊。”大嬸手腳麻利地搖著手柄。
謝無爭要了一碗綠豆的。
兩人端著塑料碗,也沒講究,直接坐在路邊的石階上。
林鋒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大勺送進嘴裡。
這種老式刨冰的冰粒比較粗,不像現在的綿綿冰那麼細膩,帶著一股廉價但令人懷念的糖精味和煉乳的奶香。
“嘶。”林鋒五官皺成一團。
“怎麼了?”謝無爭側頭看他。
“凍腦仁。”林鋒閉著眼,緩了好幾秒才長出一口氣,“太猛了。”
“誰讓你吃那麼急。”謝無爭用勺子把自己碗裡的綠豆攪勻,“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林鋒緩過勁來,又挖了一勺,這次學乖了,含在嘴裡慢慢化:“這東西就得大口吃才爽。”
“你說得對。”謝無爭嘗了一口自己的,綠豆煮得很爛,沙沙的,甜度適中。
林鋒瞥了他一眼,看到謝無爭嘴角沾了一點綠豆皮,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嘴角抹了一下:“沾上了。”
謝無爭愣了一下,看著林鋒指尖那點綠色,還沒來得及說話,林鋒已經自然地把手指放進自己嘴裡舔一下。
“......”謝無爭的眼神暗了暗。
“看什麼?”林鋒一臉坦蕩,“浪費可恥。”
謝無爭低笑一聲,湊過去,在他耳邊低聲說:“那你怎麼不直接舔?”
林鋒的耳朵瞬間紅了,那是被冰激的,也是被這話激的,他瞪了謝無爭一眼,挖了一大勺草莓醬塞進謝無爭嘴裡:“閉嘴吧你,吃你的冰。”
甜膩的草莓味在口腔裡蔓延開來。
謝無爭咽下那口冰,看著林鋒因為吃冰而變得紅潤的嘴唇,心情更好了。
但這隻是奢望。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謝無爭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是一條加密的信息。
是江嘉明。
謝無爭的表情瞬間收斂了一些,把手機反扣在膝蓋上,沒敢在外麵說這件事:“騷擾短信,推銷房子的。”
“哦。”林鋒沒多想,繼續跟碗裡的冰塊搏鬥,“這年頭,賣房的都這麼敬業。”
“我去買瓶水,這冰吃得有點渴。”謝無爭站起來,“你要嗎?”
“不用,我有這個。”林鋒晃了晃手裡已經化了一半的紅糖水。
謝無爭點點頭,轉身向不遠處的超市走去。
走進超市,冷氣撲麵而來。
謝無爭並沒有急著去拿水,而是走到貨架深處的死角,避開了門口的視線,重新拿出了手機。
解鎖,點開那條信息。
【pierce:方便通話嗎?】
謝無爭看了一眼外麵,林鋒正背對著這邊,專心致誌地吃著刨冰,偶爾還會跟那個大嬸聊兩句,周圍也沒有攝像頭和其他人。他撥通了江嘉明的電話。
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江嘉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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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謝無爭壓低聲音,“現在方便。”
“嗯。”江嘉明似乎喝了一口水,“這兩天過得怎麼樣?”
“還行。”謝無爭沒心情寒暄,“那邊......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有點複雜。”江嘉明的聲音沉了下來,“比我想象的還要深。那個在做局的人,資金流向轉了好幾手,最後消失在一個離岸賬戶裡。”
謝無爭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能追蹤到嗎?”
“很難。”江嘉明坦言,“那是專業的洗錢網絡。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我們在那個托管賬戶的協議裡,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附加條款,指向了一家在東南亞注冊的空殼博彩公司。”
謝無爭皺眉,心沉了下去。
“總之,現在還不能確定。”江嘉明說,“可能是競爭對手,也可能是......更上麵的人。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任何猜測都隻是猜測。”
“那我能做什麼?”
irror,你聽著。你的任務隻有一個,那就是打好比賽,拿冠軍。隻要ys一直贏,一直站在聚光燈下,現在曝光度那麼高的情況下,他們不敢輕易動手。輿論和成績,是你最好的護身符。”
“可是......”
“沒有可是。”江嘉明打斷他,“這些臟活累活,交給我。我是經理,保護戰隊資產是我的職責。”
謝無爭張了張嘴,最後隻能“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