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製開始。
第一組上去的是雙方的狙擊手。
韓遊坐在高腳椅上,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
坐在他對麵的,是ecipse的狙擊手鞏朗,此時正低著頭,死死地盯著麵前那瓶讚助商的飲料,仿佛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的親人。
兩台攝像機分彆懟在兩人臉上。
導播在耳麥裡喊:“三、二、一,開始!垃圾話!狠一點!”
空氣安靜了五秒。
韓遊動了動嘴唇,鞏朗推了推眼鏡。
沒人說話。
站在場邊的東明急得直跺腳,恨不得衝上去替韓遊張嘴:“說話啊!懟他!說他瞄得還沒我奶奶穿針快!”
韓遊顯然沒接收到東明的腦電波,他看著對麵那個很社恐的同行,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了一句:“那個......你最近換鼠標了?”
鞏朗愣了一下,抬起頭,眼神裡閃過驚訝,隨即點了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嗯,換了個輕點的,原來的太重,手腕疼。”
“哦,輕點好。”韓遊像是找到了共同話題,身子稍微前傾了一點,“我也覺得輕的好甩槍。你用的什麼牌子?回頭推我個鏈接?”
“就那個......gpro。”鞏朗也放鬆了一些,“你要是想買,我有優惠券。”
“真的?那太好了,謝了啊。”韓遊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
“不客氣,以後常交流。”鞏朗也笑了笑。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融洽得仿佛是在公園裡偶遇的鄰居。
“卡!”
導播忍無可忍地喊了停,從監視器後麵探出頭,一臉崩潰。
“二位老師!這是總決賽前的垃圾話環節!是硝煙彌漫的戰場!不是世紀佳緣的相親角!你們能不能有點火藥味?我要的是那種我要把你頭打爆的氣勢,不是我要給你推鏈接的溫情!”
韓遊和鞏朗同時僵住。
“對不起。”韓遊撓了撓頭,對麵那個社恐樣子他實在是下不去嘴,“我......我儘量。”
“再來一次!”導播揮手。
第二次。
韓遊深吸一口氣,努力板起臉,瞪著鞏朗。
鞏朗也努力瞪回去,隻是隔著厚厚的鏡片,那眼神實在沒什麼殺傷力。
“你......”韓遊指著鞏朗,“你決賽小心點。”
“哦。”鞏朗點頭,“你也是。”
“我會瞄準你的頭的。”韓遊乾巴巴地說。
“好,我知道了。”鞏朗非常配合。
“......”
導播絕望地捂住了臉:“算了,就這樣吧。”
鞏朗逃也似的溜下了台。
韓遊也走了下來。
“你那是放狠話嗎?”東明迎上去,恨鐵不成鋼,“你那是在調情!我都替你害臊!”
“我儘力了。”韓遊灌了一大口水,“對著那張臉,我實在罵不出口。”
“借口!都是借口!”東明整理了一下衣領,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向舞台,“看哥給你演示一下,什麼叫教科書級彆的垃圾話!”
東明的對手是ecipse的突擊手關傑,一個染著黃毛,看起來就很拽的小夥子。
兩人一坐定,火藥味就出來了。
關傑把腿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下巴抬得比天花板還高,嚼著口香糖,斜眼看著東明,一副“你瞅啥”的欠揍樣。
東明也不甘示弱,把袖子擼上去,雙手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試圖在物理高度上壓倒對方。
“聽說你很狂?”東明先發製人,用鼻孔對著關傑。
“一般般吧。”關傑吹了個泡泡,啪的一聲破了,“也就是比你強億點點。”
“億點點?”東明冷笑一聲,伸出小拇指比劃了一下,“我看是針尖那麼大一點點吧?還是用顯微鏡看的那種。”
“嗬。”關傑不屑地嗤了一聲,“希望你決賽的時候彆哭著找媽媽。”
“找媽媽?”東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猛地一拍桌子,“我隻會讓你哭著叫爸爸!記住了,到時候彆忘了給我磕個頭。”
“就你?”關傑坐直了身體,眼神變得凶狠起來,“我一梭子就能把你掃成篩子,讓你知道什麼叫人體描邊大師的終結者!”
“人體描邊?”東明指著自己的鼻子,“信不信我讓你落地成盒,連槍都摸不到!”
“吹牛誰不會啊。”關傑翻了個白眼,“上周是誰在訓練賽裡被那個誰......哦,被那個青訓的小孩單殺的?臉疼不疼?”
東明氣道:“那是失誤!失誤懂不懂!而且那是戰術性送人頭!為了迷惑對手!”
“借口。”關傑吐掉口香糖,“菜就是菜,還迷惑對手,我看你是迷惑自己吧。”
“你再說一遍!”東明急了,指著關傑的鼻子。
“菜雞!”關傑毫不示弱。
“反彈!”東明脫口而出。
“反彈無效!”
“再反彈!”
“反彈你的反彈!”
場麵一度十分混亂,且幼稚。
導播站在監視器後麵,痛苦地揉著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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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是相親現場,現在這是小學雞吵架現場。
這屆選手的素質,怎麼就這麼......參差不齊呢?
站在場邊的林鋒和謝無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我不認識這貨”的無奈。
“這就是教科書級彆的垃圾話?”林鋒嘴角抽搐,“這教材是幼兒園大班編寫的吧?”
“可能......”謝無爭想了想,試圖挽尊,“這也是一種風格?返璞歸真?”
“真個屁。”林鋒轉身,“沒眼看。”
好不容易等這兩個小學雞吵完了,導播趕緊喊卡,生怕他們下一秒真的打起來。
東明氣呼呼地走下來,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瞪關傑:“等著!決賽看我不把你打得叫爺爺!”
關傑也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看他。
“行了行了,消消氣。”衛星遞給東明一瓶水,“喝口水,潤潤嗓子,剛才喊得我都替你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