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賽期的一縷風，從尼克斯的更衣室內部吹起。
曼哈頓中城，一家裝潢典雅、以深色胡桃木和暗紅色皮革為主調的頂級牛排館裡，燈光昏黃，空氣中彌漫著上等和牛炙烤後的濃鬱香氣。
查爾斯·奧克利，這位在尼克斯效力十年，以鐵肘和硬漢形象著稱的“老橡樹”，正用他那粗壯得像樹根一樣的手指，笨拙地切割著盤中一塊16盎司的t骨牛排。
“李，”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對麵的李飛，“這頓我請。”
李飛笑了笑，舉起手中的麥卡倫18年單一麥芽威士忌，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搖曳生輝。“查爾斯，你太客氣了。你在紐約守護了這麼多年，理應我們為你踐行。”
奧克利苦澀地搖了搖頭，放下刀叉，端起酒杯與李飛輕輕一碰，一飲而儘。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像是點燃了一團火，也點燃了他壓抑的情緒。
“抱歉，李。”
奧克利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愧疚，“我知道我們剛剛拿了冠軍，我知道我們本可以衝擊一個王朝。但是……多倫多那邊，他們給我開了一份我無法拒絕的合同。”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你知道的，我已經34歲了，渾身都是傷。這是我職業生涯最後一份大合同了。我得為我的家人，為我的下半輩子考慮。我……我需要這筆錢。”
李飛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能理解奧克利的選擇。對於一個職業生涯末期的藍領球員來說，榮譽固然重要，但真金白銀的養老合同，才是最現實的保障。
在nba這個商業聯盟裡，忠誠往往是最廉價的東西。
“我理解，查爾斯。”
李飛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你為這支球隊付出了你的全部，你為我擋過無數次拆，搶下過無數個籃板。你什麼都不欠我們的。你應該得到那份合同，這是你應得的尊重。”
聽到李飛的話，奧克利的眼眶微微泛紅。
他這個在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硬漢，此刻卻被一個22歲的年輕人說得有些動容。
“能和你一起拿個冠軍，是我職業生涯最榮幸的事。”奧克利的聲音低沉而真誠，“你是我見過最強的球員，比邁克爾還要強。跟著你，我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我們是兄弟，查爾斯。無論你在哪裡打球，這一點都不會變。”李飛再次為他滿上酒。
兩人沉默地喝著酒，吃著牛排，氣氛有些沉重，但也有一種男人間的默契和溫情。
酒過三巡，奧克利的話也多了起來，他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說道：“我走了，估計約翰斯塔克斯）那家夥也待不久了。他的情況跟我還不太一樣，他是球員選項。今年拿了冠軍，他的身價水漲船高，他肯定會跳出合同去市場上看看的。”
他歎了口氣：“我這波是裸辭，直接自由身走人。他不一樣，他很有可能會通過交易離開。到時候，球隊會麵臨一些選擇，你要有心理準備。”
李飛點了點頭，眼神深邃。他知道，一個冠軍陣容的解體，往往就是從這些老將的離開開始的。
……
第二天，消息引爆了整個紐約。
espn體育中心，斯圖爾特·斯科特用他那標誌性的嘻哈腔調，略帶惋惜地播報著新聞：“booyah！但今天這個消息可一點都不酷。尼克斯的更衣室硬漢，‘老橡樹’查爾斯·奧克利，決定將他的天賦帶到北境，他與多倫多猛龍隊達成了一份為期3年，總價值超過2000萬美元的合同！”
tnt的演播室裡，剛剛還在討論喬丹與公牛管理層矛盾的專家們，立刻將焦點轉向了新科冠軍尼克斯。
凱文·哈蘭皺著眉：“這是一個時代的結束。奧克利是90年代尼克斯鐵血防守的象征，他的離開，對尼克斯的更衣室和內線硬度都是巨大的損失。”
比爾·沃頓則是一如既往地語出驚人：“猛龍隊得到了一個保鏢，一個籃板手，以及一個能告訴文斯·卡特和特雷西·麥克格雷迪這兩個小家夥‘什麼是真正的職業籃球’的導師。但對於尼克斯來說，他們失去了一顆心臟！李飛身邊需要這樣的硬漢！”
紐約的體育電台更是被憤怒的球迷打爆了電話。
“叛徒！查爾斯·奧克利就是個叛徒！我們剛拿到冠軍，他就為了錢跑去了多倫多那個冰天雪地的地方！”
“2000萬？他就值這點錢？為了這點錢就背叛了紐約？他忘記了我們是怎麼支持他的嗎？”
“忘恩負義的家夥！沒有李飛，他這輩子都彆想摸到總冠軍獎杯！現在戒指到手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網絡論壇上，對奧克利的謾罵更是鋪天蓋地。
尼克斯的球迷群體出了名的苛刻，他們可以前一天將你奉為神明，後一天就因為你的一點失誤或是一個商業決定，將你踩進地獄。
就連曾經的“紐約之王”帕特裡克·尤因，也曾因為季後賽的關鍵罰球不進而被《紐約郵報》和球迷們口誅筆伐。
奧克利，一個從未當過球隊老大的藍領，自然也逃不過這樣的命運。
身在紐約，這座由世界各地的移民、遊客和追夢者構成的鋼鐵叢林，很多球迷對球隊並沒有那種紮根於血脈的歸屬感。
他們崇拜勝利，崇拜強者，一旦你無法帶來勝利，或是做出了違背他們意願的選擇，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將你拋棄。
李飛看著報紙上那些刺眼的標題，隻是淡淡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這就是紐約。
榮耀與唾罵，隻在一線之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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