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藍玉脾性依舊乖戾,然亦稍作收斂。
其義子等亦略有變化,隻是不知此變,究是因懾於遼東軍之威,故而謹小慎微,如夾尾之狀,還是真心誠意改過自新。
無論如何,隻要藍玉與其義子於遼東軍內不生事端,便已為佳。
常孤雛對藍玉所求,唯其能納諫言而已,餘者亦無所奢求。
藍玉於基礎班習字,識得諸多文字。
待識字之後,覺心境似有不同。
藍玉心境既變,發覺習字識字愈發順遂。
那冊思想教化之書,他亦勉強能自通其意。
然藍玉之義子輩卻非如此,諸人皆抓耳撓腮,麵露煩躁之色。
皆道:“我等來此,乃為從戎征戰,非學此咬文嚼字之務,實是煩悶煞人!”
然為免遭遼東軍舊卒輕視,他們亦強逼自己識字。
此般日子著實煎熬,然自尊使然,他們又不得不為之。
一夕,藍玉之義子潛至其居所。
藍玉見義子手中提一壇酒,不禁好奇,問道:“軍營之中,嚴禁飲酒,唯每七日一休之日方許,汝從何處得此壇酒?”
藍玉之義子比了個噓聲手勢,道:“義父,今日我等押送糧草,途中路過驛站,孩兒瞅個空子偷偷買的。此酒雖非佳釀,然孩兒一心想給義父您解解饞。”
藍玉望著義子手中那酒壇,心內不禁泛起些許波動,似有一股衝動欲破繭而出,然他強自按捺住了。
這般自製,連他自己亦頗感意外。
藍玉之義子悄然啟開酒壇之蓋,刹那間,酒香四溢。
藍玉喉間不禁“咕嚕”一動,旋即正色道:“將酒拿走。軍中既有禁酒之規,便當恪守。
否則,一旦為督查隊發覺,必被逐出軍營。
你速把酒棄了,往後切莫再行此等事。
若想飲酒,且待休沐之時。”
藍玉之義子凝視藍玉,頓覺眼前之人有些陌生。
往昔藍玉豪邁豁達,氣概非凡,如今卻似變得謹小慎微。
於他看來,用“膽小”形容雖不貼切,卻也有幾分類似之感。
藍玉之義子方吐出“義父”二字,便見藍玉抬手止住,隻聽藍玉沉聲道:“莫非我所言,你竟充耳不聞?我命你將酒棄了。”
藍玉之義子聞言,頷首垂目,喏喏稱是:“是,義父。”
旋即提了酒壇,轉身離去,出了藍玉之居所。
藍玉見義子離去,遂返房歇息。
然入眠不過一炷香時分,便隱隱聞得吵鬨之聲。
他陡然睜眼,推門望去,但見義子們所居房舍之處,燈火如晝,喧鬨嘈雜。
藍玉披上披風,朝著義子所居屋舍行去。
待行至近前,藍玉便聽聞義子們的交談之聲。
哎,弟兄們,爾等說義父如今怎成這般模樣?
雖說那常孤雛在遼東權勢滔天,可義父真有必要如此忌憚他?往
昔義父何等豪邁,乃堂堂偉丈夫,如今竟被常孤雛這小輩壓製,不複昔日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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