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克勤命管事引陸仲亨入府。
二人落座,華克勤問陸仲亨曰:“吉安侯軍務冗繁,竟得閒至此,莫非有事相商?”
因雁門關守軍部分糧草,皆由山西供給,故華克勤與陸仲亨非為陌路,略有往來。
華克勤心下揣測,料著陸仲亨此番前來,大抵又是為糧草之事,畢竟往昔陸仲亨到訪,多為此故。
陸仲亨撫須而笑,直陳其事:“實不相瞞,今番確為軍糧而來。雁門關新募三千士卒,糧草需增三成。聞得貴府與遼東通商,府庫漸豐,故特來相求。”
華克勤聞之,心下暗驚,麵上卻不動聲色,徐徐言道:“吉安侯有所不知,山西雖與遼東合營煤礦,然新利未收,舊債未償。今歲旱情雖緩,倉儲仍虛,恐難遽增三成之數。”
陸仲亨聞之,麵色微沉,拱手道:“華公所言,某豈不知?然邊軍安危係於糧草,若有差池,北元趁機南下,山西亦危矣。還望華公念及唇亡齒寒之理。”
華克勤見其語帶脅迫,心下不悅,卻仍耐著性子道:“侯爺且寬心,下官已令各州府節衣縮食,月內可湊足新增糧草半數,餘者待煤礦得利後補上,如何?”
陸仲亨思忖片刻,忽展顏一笑:“既如此,某便先謝過華公。但有一言相告,近日聞得遼東有新式火銃,不知華公可有所聞?”
華克勤心下凜然,知其話中有話,忙道:“侯爺說笑了,下官隻理民政,軍務之事,當由朝廷定奪。”
陸仲亨亦不多言,起身告辭道:“叨擾多時,改日再敘。”
華克勤送至府門,見其背影消失於街角,方長籲一口氣,暗道:“這陸仲亨果然來意不善,既要糧草,又探虛實,須得小心應付才是。”
未幾,陸仲亨複詣華克勤。
華克勤問道:“吉安侯,糧草非已送至乎?”
陸仲亨擺手笑道:“非為糧草,乃為煤礦之事。”
華克勤心下疑惑,不知陸仲亨緣何問及煤礦諸事。
華克勤遂向陸仲亨言及與遼東合營煤礦之事。
陸仲亨聞罷,眉頭緊蹙,問道:“汝意遼東僅授開采之術,而不授加工之技?且遼東欲於山西建工坊以加工煤礦,所售煤礦產品按三七分賬?”
華克勤頷首道:“正是。”
陸仲亨思忖片刻,道:“華大人,不若本侯與汝出一策,使遼東授汝開采與加工之技,屆時煤礦收益,便無需分與遼東。”
華克勤心下疑竇叢生,實不知陸仲亨何來此般底氣,莫非朝中另有能人,竟能令常孤雛服軟?
華克勤問道:“吉安侯,緣何對這煤礦之事這般上心?雁門關軍務繁劇,還望吉安侯直言相告。”
陸仲亨笑道:“華大人莫要誤會,某有一友,其手中頗具煤礦。待汝之人從遼東習得開采與加工之技,還望亦傳與吾友手下,如此,開礦之事亦便順遂,豈不妙哉?”
華克勤至此方悟,料著陸仲亨恐與士紳豪族有所勾連。須知,開采易、儲量豐之煤礦礦山,多為士紳豪族所控。
華克勤問道:“吉安侯難道不懼朝廷責難?汝掌邊防軍務,卻與彼輩有所牽連。”
陸仲亨道:“此事不勞華大人費心。華大人但說,允與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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