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哆嗦著道：“李管事多在夜裡來，走的是城西小巷，繞著避開官差。大師兄……大師兄常換住處，隻知道他腰間掛個銅鈴鐺，一搖就響。”
張忠在旁記著，又問：“除了送錢糧，他們還說些什麼？”
漢子道：“上次我聽見李管事說‘快了，讓弟兄們備好家夥’，彆的……彆的就不知道了。”
藍玉讓弟兄把漢子帶下去看管，對張忠道：“這就對上了。那姓李的定是朱允炆的心腹，初三、十六，正是你們先前記下的日子。今夜便是十六，你帶些人，去城西小巷候著，見了掛銅鈴鐺的，或是那姓李的，先拿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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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忠領命，轉身便去安排。
藍玉望著院外的天色，嘴角撇出一絲狠勁：朱允炆啊朱允炆，你以為換了據點、燒了賬目便沒事了？這跑腿的嘴裡，照樣能掏出你的根來！
朱允炆聽得教徒被俘的消息，驚出一身冷汗，連夜召來幾個當地劣紳。
這些人平日裡靠著王府庇護巧取豪奪，見了朱允炆忙跪地：“王爺有何吩咐，小的們萬死不辭。”
朱允炆沉聲道：“藍玉的人查案查得沒邊了，竟在城外劫掠百姓，你們且去街市上嚷嚷，就說他們借查案為名，搶了張屠戶的肉、李掌櫃的布，再湊些破鍋爛碗，往地上一摔，引些愚民來鬨。”
說罷，讓內侍捧出幾箱銀子：“這些你們拿去分了，事辦得好，還有重賞。”
劣紳們見了銀子，眼睛發亮，當即應下。
次日一早，街市上便炸開了鍋。
幾個漢子抱著破碗哭嚎：“藍侯爺的人搶了俺家過冬的糧食啊！”
一群婦人圍著個撕破的布幌子罵罵咧咧，不多時便聚了百十個百姓，堵在藍玉查案隊伍必經的街口。
張忠帶著弟兄們剛走到街口，便被人群圍住，石塊爛泥劈頭蓋臉砸來。
“不許再抓人！”“還俺們東西！”的喊聲震天響，隊伍被堵得寸步難行。
這邊鬨得正凶，朱允炆已帶著幾個官吏進了藍玉府。
見了藍玉，他一臉憂色：“侯爺，不好了！外麵百姓鬨翻天了，說查案的弟兄擾了民生，搶了東西，這可如何是好？民心要是散了，地方怕要不穩啊。”
藍玉端坐不動，冷冷道：“王爺來得倒巧。咱家的人都是規矩人，劫掠百姓的事，斷不會做。”
朱允炆忙擺手：“侯爺息怒，本王也知弟兄們辛苦，隻是百姓愚昧，聽了些閒言碎語便衝動起來。依本王看，不如先停了抓人，讓弟兄們歇幾日，我再派官差去安撫安撫，免得鬨出更大的亂子，辜負了朝廷托付。”
正說著，張忠派人闖進來稟報，說隊伍被圍，動彈不得。
朱允炆故作驚訝：“哎呀，竟鬨到這份上了！侯爺，您看……”
藍玉心中明鏡似的，知道這又是朱允炆的伎倆。
他盯著朱允炆道：“王爺既如此說，便先依著你。隻是百姓若真是受了委屈，咱家定會查個水落石出，是誰在背後煽風點火，也得揪出來。”
朱允炆忙道：“侯爺說的是，本王這就去安撫百姓，定不讓他們再亂鬨。”
說罷，急匆匆告辭離去，生怕多待片刻露了破綻。
藍玉待他走後，對張忠道：“百姓是被人當槍使了。你帶些弟兄，換上便衣混進人群，看看是誰在領頭叫嚷，順藤摸瓜，把那幾個劣紳給我拿了！”
張忠領命而去。
藍玉望著門外，拳頭攥得咯咯響：朱允炆這手段，倒是越來越陰了。
隻是他越是折騰，狐狸尾巴便露得越清楚，遲早有收網的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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