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午後,朱高煦剛從城外軍營操練回來,一身征塵還沒來得及撣去,就被侍女引到了徐妙雲的房裡。
他大步進門,抱拳問道:“母妃叫兒臣來,有何吩咐?”
徐妙雲正坐在窗前翻著賬冊,見他進來,放下冊子道:“你且坐下。我問你,城外那幾處庫房,你去過沒有?”
朱高煦一愣,隨即搖頭:“沒去過。母妃問這個做什麼?”
“我瞧著那些庫房近來動靜不小,”徐妙雲盯著他,“你在軍營走動,離得近,能不能替我去瞧瞧,裡頭到底存了些什麼物件?那些人進進出出的,神神秘秘的。”
朱高煦一聽這話,頭搖得像撥浪鼓,忙道:“母妃,這可不成!父王早有交代,那幾處庫房,誰也不許靠近,連我和大哥都不行。上次我好奇,多問了一句,還被父王訓斥了一頓,說不該打聽的彆打聽。”
“你父王就沒說是什麼緣由?”徐妙雲追問。
“沒說,隻說事關緊要,到時候自然知道,”朱高煦撓了撓頭,“母妃,我看您也彆琢磨了,父王做事向來有分寸,定是有他的道理。咱們做兒女的,照辦就是。”
徐妙雲看著兒子一臉認真的模樣,知道他不是推脫。
朱棣的性子她清楚,定下的規矩,誰也改不了。
朱高煦雖是個莽撞性子,在這種事上,卻不敢違逆父親。
她歎了口氣,揮揮手:“罷了,我知道了。你剛回來,先去歇歇吧,一身的汗。”
朱高煦應了聲,又看了母妃一眼,見她神色鬱鬱,想說些什麼,終究還是沒開口,轉身退了出去。
房裡又靜了下來,徐妙雲望著窗外,眉頭鎖得更緊。
連兒子都被嚴禁靠近,這庫房裡的東西,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遼東邊防學院的僻靜角落裡,朱高熾正對著一張地圖出神,忽被兩個陌生漢子攔住。
那兩人穿著粗布短褂,眼神卻透著股狠勁,低聲道:“世子,奉北平姚大師之命而來。”
朱高熾心頭一緊,認出這是北平那邊的路數,忙問:“有何要事?”
為首的漢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大師吩咐,待火車通車那日,咱們在鐵軌上做點手腳,讓那鐵家夥出個‘意外’,挫挫遼東的氣焰,也讓陛下對這些新物生疑。”
朱高熾聽罷,臉色“唰”地白了,身子竟微微發顫,忙擺手道:“胡鬨!你們可知這是何等凶險?那是陛下要親臨觀禮的場合,稍有差池,驚動了聖駕,可不是鬨著玩的!”
“世子放心,”漢子道,“咱們隻讓火車出點故障,不傷陛下性命,頂多讓常孤雛難堪。”
“難堪?”朱高熾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陛下最恨旁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作祟!這事一旦敗露,查究起來,北平如何脫得了乾係?父王、母妃,還有咱們全家,都要被牽連進去!到時候可不是死一兩個人,是要掉腦袋、抄家滅族的!”
他越說越急,額上滲出冷汗:“姚廣孝瘋了不成?竟敢做這等事!你們趕緊回去,就說我說的,這事絕不能乾!立刻收手,連夜離開遼東,遲了就來不及了!”
那漢子卻梗著脖子道:“大師有令,豈敢違抗?世子隻需裝作不知便是。”
“我裝作不知?”朱高熾氣得發抖,“真出了事,我這個在遼東的世子,能脫得了乾係?你們這是把我們全家往火坑裡推!”
他望著兩人決絕的神色,知道勸是勸不動了,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