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飛目光如電,瞬間鎖住陳太初所指方向。
“高泰明盤踞大理城多年,根深蒂固,控扼滇南要道,手握鹽井利源,更是約束烏蠻、安南諸部之鎖鏈!其雖跋扈,卻有其用。”
陳太初語氣轉冷,“趙大人依禮奉段氏為主,行正朔之事。你則需要在不悖逆明麵官使立場的前提下,以私下渠道,讓高氏知曉朝廷並非欲將其趕儘殺絕!他們隻需安守升龍城及滇南封地,約束白蠻,保持對大宋黎州榷場與陳華啟)合作的暢通,便仍是朝廷倚重的封疆!陳華啟那邊,自會與你呼應。”
“此為製衡之術!”陳太初的聲音沉入嶽飛心底,“段氏得了名分和鄯闡府銅礦這個錢袋子,若無人製衡,日久必坐大生驕,反噬朝廷之助。高氏得保根基鹽鐵命脈在手),且有華啟兄在黎州盯著,便如懸在段氏側翼的利刃,使其不敢傾覆。至於烏蠻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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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太初的指尖劃過莽莽群山,“讓宋江他們以商隊名義暗中照拂,販些糖酒、布帛,換其山貨皮毛,亦可輸送些刀傷藥材。記住,烏蠻是插在段、高間的釘子,讓他們在山野裡蹦躂,此局才能穩!明麵上,我們隻支持朝廷冊封的段王。”
他盯著嶽飛:“張猛將軍率精兵駐守鄯闡府,是為彈壓局麵,鎮護銅礦。他性子粗豪直爽,與段氏交往或有強硬之處,你要做的,便是替他兜住,甚至可在不觸怒趙大人的情形下,稍示偏袒高氏,讓張猛這口刀磨得更加鋒利些!趙虎將軍在邕州,作為銅礦轉運,陳德勝帶領當地廂軍作為總攝軍威的定海神針。你們四人張猛、陳德勝、嶽飛、陳華啟)需如臂使指,維係這三角僵局。嶽飛問道:“各方聯係……”
“柳德柱的商號、漕幫的白玉娘在鄯闡府的商行,便是你的筋脈暗線!”陳太初斬釘截鐵,“非緊急軍務,勿用官驛軍報。一切往來密訊、對高氏的暗示、與華啟兄的互通、同宋江的聯係,皆化入商幫貨單、銀錢調度、家書閒話之中!趙大人是聖潔玉瓶,隻需裝滿禮樂文章,看不見也無需看見這些瓶外的苔蘚塵埃。”
嶽飛深吸一口氣,將輿圖上的山川河流、權謀節點,連同那句“筋脈暗線”,深深烙印在心底。“末將銘記於心!定不負簽樞所托!”
元宵剛過,殘存的彩燈還未褪儘鮮豔。
汴梁東郊,長亭古道之畔,車馬蕭蕭。積雪在晨曦中反射出清冷的輝光。
大宋宣諭大理正朔安撫使團的旌旗儀仗已然如林而立。
正使趙明誠官服肅整,頭戴進賢冠,與夫人李清照立於華蓋大車之前。
李清照依舊素雅,隻是鬥篷內多藏了一卷特製的鬆煙墨與澄心堂紙——她或許不知前方血火,卻知丈夫此行,當為盛世留筆。
副使嶽飛一身明光輕甲,按劍肅立,身後是五百名精銳親兵騎士,鐵甲寒光刺破薄雪空氣。
樞密使陳太初親率文武僚佐前來送行。
他端著一杯溫熱的黃酒,遞於趙明誠與嶽飛麵前。
“德甫兄懷瑾握瑜,此行宣示天朝德政,定能使段氏賓服;鵬舉龍驤虎步,必保使團安然無虞,震懾不臣!”陳太初朗聲祝道,聲音在曠野中傳得很遠,“望二位持節砥礪,早奏凱音!陛下與滿朝文武,靜待使團攜大理佳音,兼我大宋解困之銅鑰而歸!”
“臣等定竭力報效,不負君恩國望!”趙明誠與嶽飛躬身接過,一飲而儘。酒暖人心,更激壯懷。
李清照扶著侍女的手登上馬車,最後回望了一眼汴梁煙柳朦朧的城闕。趙明誠亦登車。嶽飛翻身上馬,銳利的目光掃過前方茫茫雪野,沉喝一聲:“開拔!”
車輪轔轔,馬蹄踏碎冰淩。
在禮官宏亮的讚禮聲與肅穆的鼓角號音中,使團浩蕩起行。
隊伍最前端,一麵丈餘高的猩紅大纛迎風怒展,絲線織就的“宋”字在寒風中獵獵生威,如一隻俯瞰西南山嶽的朱鳥!
旌旗舒卷之間,顯露出裹於其內的精甲與鋒刃,也掩蓋著層層疊疊的暗流湧動。
陳太初負手立於長亭高處,目送那支隊伍漸漸融入蒼茫雪景。
他知道,那寫著“宋”字的大纛之下,有趙明誠的清風朗月,亦有嶽飛的暗夜雷霆。有去往段氏王庭的冠冕詔書,更有投向高氏府邸的無形橄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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