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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曰治權隔離:工坊區置大宋軍鎮庇佑之下,軍民殊途,違禁窺探者,以軍法論處!
此令一出,如同一鍋滾燙滾燙的夾生飯被強行塞進了大理國各派的喉嚨裡!
段和譽在崇聖殿接到這份蓋著趙明誠大印、附有陳太初樞密院密函印記的文書時,枯瘦的手劇烈顫抖。
他如何不明白?這“六分”的開采權,看似慷慨,實則如水中月。
若無大宋強兵壓境、柳氏商號開采冶煉,這埋在地底深處的礦藏,不過是張廢紙!
昔日高氏掌控時,段氏連一星半點都拿不到。
如今雖然隻是名義上的數字和“獨取五成利潤”這利潤還要靠人家柳氏賣出銅錠才能變現),段氏卻終於靠這張來自汴梁的“符咒”,將高氏套牢,保全了祖宗家廟和那張“國主”的畫皮。
他強忍眼眶的酸澀與喉嚨的甜腥,在“撫綏疏”上鄭重蓋下了金翅鳥紋王印,喃喃道:“皇恩浩蕩,臣和譽……叩謝天恩……”這是用虛名和未來的“銅臭味”,換來宗族苟延殘喘和重壓之下的短暫喘息空間。他咳得更厲害了。
高明量在升龍城府邸細讀文書副本時,那溫潤如玉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臉色鐵青地將文書重重拍在紫檀木案上!震得茶水四濺。
好個陳太初!好個分利烹鼎!“永鎮相位”、“總攝政事決”,聽起來風光無限,可這“六分”的開采權名義給了段氏?
那他高氏在地方上強取豪奪所得難道要還回去?所幸他及其黨羽還能共享“四分”開采權!而那“利潤三成”,雖被段氏拿了大頭,但實際操盤礦場和兵營的是宋人柳氏,運出去的銅錠所生暴利更全歸了商幫!
這看似給了段氏虛名,卻用實實在在無法掌控的利潤鏈條,抽走了段氏命根!
而把持“政事決”、名義上管理並製約)烏蠻,才真正是卡在他高氏脖頸上的繩索——宋廷既讓他坐穩相位,卻也將“治理不善”、“烏蠻生亂”的責任死死扣在了他頭上!
他成了那個既要割肉飼虎,又要看門掃院的人!
高明量死死盯著文書末頁趙明誠那端正遒勁的簽名,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肉裡,從牙縫中擠出一聲低到幾不可聞的詛咒:“好算計!當真……好算計!”
但麵對營州張猛軍營的炮口和那燧發槍營森然的殺意,這口裹著生肉的滾燙稀飯,再燙再腥,他也得硬著頭皮咽下去!
他迅速召集心腹,連夜部署如何從“四分”開采權、烏蠻治理的夾縫中擠出更多血髓來。
烏蠻各部頭人更是反應不一。
有在深山岩洞中摔杯咆哮、大罵宋人漢官狡詐的;亦有看著使者送來嶄新的鐵器、布帛、食鹽和那象征著“自治權印信”,喜笑顏開的。
“四分開采權?三成利潤?”這對世代刀耕火種、視土地山澤為部族公產的烏蠻來說,以前做夢都不敢想!
那些紅石頭在深山裡埋了多少年?對他們有何用?如今能分到“一層”開采的活計柳氏招募),就能用石頭換回鐵鍋、鹽巴、糧食、女人的頭巾!
還有“利潤三層”許諾的將來?最重要的是,宋人許諾的頭人地位不變,生殺大權依舊在手!
幾個原本跟高氏親近、猶豫觀望的大部落,悄悄將高氏以往的命令束之高閣。
銅礦山區的風裡,漸漸多了烏蠻人粗獷的號子和漢人工匠調教下略顯生疏的操作口令。
這鍋“夾生飯”對習慣了原始狀態的烏蠻而言,摻著石頭渣也暫時能頂餓。
驛館精舍中,趙明誠看著窗外洱海上空的浮雲,聽著遠方隱約傳來的驛馬鈴聲。
柳德柱派來的心腹掌櫃,剛剛詳細稟報了東川礦區的最新進展。
他端起案上一杯新沏的蒙頂雲霧,熱氣氤氳了麵龐。
陳樞相的棋局已初見其形:段氏得了保命的護身符、虛銜與未來的微薄錢糧指望;
高氏保留了權位名分和部分掠奪權,卻被更重的責任和未來更大的分利者烏蠻)絆住手腳;
烏蠻分享了部分“血食”,其野性與獨立也成了懸在高氏頭頂的利劍,使之不敢輕易脫離宋廷軌道;而柳氏為代表的宋商,則借著“兩層”利潤分成、特彆是那根“精銅遠貿”鏈條的絕對掌控權,源源不斷地將銅這戰爭的血液、帝國的命脈,真正掐在手中,輸往大宋。至於那層層盤剝下礦工奴隸的哀嚎?這亂局的“夾生飯”之苦澀?此刻尚在雲端之上的趙相公看不見,也不必去看。一個“平衡”的傀儡大理國,一條暢通的青銅血脈,已在風沙與硝煙彌漫的滇地緩緩成型。李清照在一旁靜默臨帖,筆尖在宣紙上劃過,留下“世事如棋局局新”七個字,墨色沉鬱,力透紙背。銅礦在燒,血脈在流,平衡的木偶戲正按著汴梁的絲線在上演。這彩雲之南的故事,還遠未到落幕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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