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何時強橫至此?
這股足以摧垮大金根基的力量,又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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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海上的魔鬼?還是北地的詛咒?
幾乎與此同時,更往東數百裡外的鳳凰關隘。
戰況亦同樣膠著而慘烈。
完顏宗望立於冰寒刺骨的關樓之上,須眉皆掛滿冰棱。
他望著關外曠野上,高麗軍那數支如同移動山丘、在雪原上留下深深轍印的“鐵甲車”。
這些覆蓋著厚鐵板、安裝了小型火炮和射孔的龐然巨物,正頂著城頭稀稀落落的炮火與箭矢,緩緩逼近。
每一次那些鐵皮怪物噴吐的火光,都引來城頭金軍新兵一陣絕望的騷動。
這早已不複當年揮師南下、氣吞萬裡如虎的完顏宗望,此刻隻覺得肺腑間堵滿了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痛楚。
進攻?鐵騎陷於火海,難近敵陣!撤退?
身後便是祖宗龍興之地,豈容有失?!
真真是進亦憂,退亦憂,隻在這死局之中,任憑雪冷風寒吹透筋骨!
他的視線仿佛穿透風雪,看到了遼陽關隘那同樣升騰的硝煙與慘叫,心頭沉甸甸如壓萬鈞巨石!
大金國上京會寧府,皇宮,龍翔殿。
炭火燒得極旺,盤龍金柱映著跳躍的火光,卻暖不透滿殿森寒的死寂。
殿中鋪陳的華麗斑斕猛虎皮地毯上,凝結著尚未乾涸的褐色血點——數日前,一個傳遞鳳凰關“恐又有失”軍報的倒黴信使,被暴怒的皇帝完顏晟當場活活杖斃。
完顏晟,這位昔日揮斥方遒、以金戈鐵馬奠定國基的大金皇帝,此刻斜倚在禦座上,身上裹著厚重的狐裘,形容枯槁,麵色灰敗如同蠟像。
他渾濁的目光越過禦階下匍匐戰栗的群臣,死死釘在殿門縫隙間湧入的片片鵝毛大雪上,仿佛那雪瓣就是一片片剝落的大金疆土。
殿門外,寒風嗚咽,如同無數亡魂在哭嚎。
一份份八百裡加急染血的軍報在檀木禦案上堆積如山,墨跡似乎都帶著腥氣:
“通道關隘告急!鐵浮屠折損近半!兀術親王急報:高麗火器極利,破城在即!”
“鳳凰關數度告破!宗望親王固守待援!敵鐵甲車損我甚重!”
“鹹平路南道斷絕!高麗遊騎焚毀九城!軍民流離失所!”
每一個字符,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剔骨刀,狠狠剮在完顏晟的心頭,也剮在所有宗室貴胄的脊梁上。
殿內那些曾經桀驁不馴、視宋人如豬羊、視高麗如豬犬的女真親貴們,此刻人人麵色慘白如紙。
他們交頭接耳,聲音壓抑而顫抖,惶恐不安如同驚弓之鳥,再無半分“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的驕橫!
“陛下!”壓抑到極點、幾乎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個帶著破釜沉舟般決絕的聲音突然響起。
左丞完顏徳宗,這位素以剛直聞名的宗室老臣,猛地出班,撩起袍角重重跪在冰冷的金磚上,額頭觸地,發出沉悶一響!
“臣冒死進言!國事至此,危如累卵!北狄新附不穩,高麗如虎在側!強撐死戰,我大金兒郎血染白山黑水,宗廟傾覆,隻在旦夕之間!”他猛地抬頭,灰白的胡須顫抖,聲音卻帶著一種穿透死寂的清晰,“唯今之計……”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儘了畢生的力氣,吐出讓滿殿驟然死寂,繼而炸開壓抑驚呼的幾個字:“…唯有遣秘使,急赴汴梁!乞…乞與大宋議和!求…求其發兵!此乃…乃一線生機!縱受千般屈辱…也…強過亡國滅種!請陛下聖裁!”
最後四個字,已是泣血悲鳴!
“議和?!”
“向宋人……求援?!!”
“住口!徳宗老兒!你這是辱沒祖宗!”
“放肆!”
殿內瞬間如同油鍋沸水!
宗室貴胄們臉上的肌肉扭曲,恥辱、暴怒、絕望交織,斥責聲、怒罵聲、抽噎聲轟然炸響,幾欲掀翻殿頂的金瓦!
那被金國鐵騎踏碎、以“牽羊禮”羞辱的南朝趙氏,竟成了此刻大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完顏晟布滿老人斑的手,死死抓住禦座冰冷的龍首扶手,枯瘦的手指幾乎要嵌進堅硬的木材裡!
他的目光落在龍座旁那柄曾飽飲宋人皇族鮮血、如今卻落滿塵埃的開國佩刀上,巨大的恥辱感如同滾燙的熔岩,焚燒著這位垂暮帝王的五臟六腑!
可當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德宗那雙混合著絕望與乞求、卻無比堅定的老眼,當遼東軍報裡那“鐵浮屠折損近半”、“火器極利”、“破城在即”幾個刺目的字眼再次鑽入腦海……
萬籟俱寂中,隻有炭火發出細微的畢剝聲。殿外,臘月的風雪,更緊了。
完顏晟猛地閉上眼,兩行渾濁冰冷的淚,無聲地劃過溝壑縱橫的老臉,滾落在胸前的五爪金龍刺繡上,留下兩道深色的水痕。他的手,終於緩緩鬆開那緊握的刀柄。
一個比風雪更寒冷的聲音,嘶啞地擠出喉嚨,擊碎了滿殿的喧囂與死寂:
“…秘…秘遣心腹,攜…攜國書玉寶…南下…汴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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