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李世民的兒子?”李元吉霍然轉身,臉上橫肉抖動,眼中爆射出貪婪與暴虐交織的光芒,“紫微星動,龍氣衝霄……原來應驗在這裡!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他大步走到法陣邊緣,貪婪地呼吸著那血腥的氣息,對著那猩紅目光閃爍的神像嘶吼道:“神尊!您聽到了嗎?真正的、新生的龍氣!比那些凡夫俗子的精血魂魄強上千百倍!若能奪其本源,煉化入體,必能助神尊威能暴漲,更能助我李元吉,一步登天!什麼太子,什麼秦王,統統都要跪伏在我腳下!”
那神像眼中的猩紅光芒大盛,一股暴戾、貪婪、充滿毀滅欲望的意念如同實質般衝擊著整個密室,引得那黑紅氣流劇烈翻騰。三個黑袍人身體同時一震,臉上露出痛苦又狂熱的神色。
為首的白眼黑袍人桀桀怪笑:“齊王殿下放心!此等初生龍氣,雖有天地庇佑,卻也最為稚嫩,其根基尚未穩固!正是攫取煉化的最佳時機!待我等以‘九幽噬魂陣’為基,尋得那龍氣源頭,布下‘逆龍奪運’之局……嘿嘿,那無上造化,便是殿下囊中之物!”他枯瘦的手指指向神像前一個盛滿暗紅液體的骨碗,“隻需殿下再奉上至親之血九滴,引動血脈詛咒,與那新生龍氣建立一絲冥冥聯係,我等便可作法,引動九幽陰煞,日夜侵蝕,如同附骨之疽!待其龍氣被汙穢、根基被撼動之時,便是神尊降臨,吞噬其源之日!”
“至親之血?”李元吉眉頭都不皺一下,眼中隻有瘋狂的野心,“這有何難!”他毫不猶豫地拔出腰間鑲滿寶石的匕首,寒光一閃,便在自己掌心劃開一道口子,殷紅的鮮血滴滴答答落入那盛滿汙穢液體的骨碗之中。
“以我血脈為引,咒爾龍氣蒙塵!九幽之力,聽吾號令!”三個黑袍人同時厲聲尖嘯,咒語聲陡然變得高亢刺耳,如同夜梟啼哭。骨碗中的液體在李元吉鮮血滴入的瞬間,如同沸騰般翻滾起來,冒出咕嘟咕嘟的血色氣泡,一股更加陰邪、汙穢、充滿了怨毒詛咒的氣息衝天而起,融入那黑紅氣流之中,向著法陣中央的神像彙聚!
神像猩紅的雙目光芒暴漲,一道極其隱晦、帶著惡毒詛咒與貪婪吞噬意念的汙穢能量,如同無形的毒蛇,穿透密室的阻隔,循著冥冥中那絲由至親之血建立的聯係,悄無聲息地向著秦王府的方向,向著那被淡金龍氣守護的嬰兒,蜿蜒而去!
***
秦王府,隱龍陣已然悄然啟動。
在杜如晦的主持下,數位王府供奉的修士聯手,以珍貴的靈玉、蘊含著地脈元氣的特殊礦石為基,在王府核心區域,尤其是王妃和小世子居住的內院,布下了一座極其複雜的陣法。陣法運轉時並無光華萬丈,隻是讓籠罩王府的天地元氣,產生了一種奇異的、細微的扭曲和遲滯感。尋常人毫無所覺,但對於那些試圖以望氣、占卜、推演之術窺探此地天機的人來說,王府核心區域仿佛籠罩在一層不斷變幻、扭曲光線的迷霧之中,所有關於命格、氣運的推演,都會被這層迷霧乾擾、折射、甚至反彈,變得混亂不堪,難辨真偽。
此刻,小世子李承乾(暫定名)正躺在暖閣內特製的、以溫玉和安神香木打造的小搖籃裡,由乳母和兩名最可靠的心腹侍女照看。搖籃周圍,被杜如晦親手布置了幾道小巧卻精妙的防護禁製,散發著柔和的微光。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除了巡邏玄甲衛沉重的腳步聲和甲葉碰撞的輕響,王府內一片安寧。
突然!
搖籃中安睡的小世子,毫無征兆地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啼哭!這哭聲與尋常嬰兒的啼哭截然不同,充滿了本能的驚懼與憤怒!
幾乎在同一刹那——
“嗡!”
籠罩在搖籃周圍的防護禁製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白光!仿佛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
“哢嚓!”一聲脆響,最外層的一道玉符禁製,竟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靈光急劇黯淡下去!
一股冰冷、汙穢、充滿了怨毒與貪婪的邪異氣息,如同實質的寒潮,憑空出現在暖閣之內!這股氣息無形無質,卻讓守護在旁的乳母和侍女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仿佛要凍結,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攫住了她們,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搖籃中,小世子周身那層淡金色的龍氣光暈,如同受到致命挑釁的幼獸,猛地暴漲!金光瞬間變得刺目而凝實,將整個搖籃都包裹在內!金光之中,隱隱有極其憤怒的龍吟咆哮聲震蕩!
“何方妖孽!敢犯王府!”一聲雷霆般的暴喝在暖閣外炸響!正是負責貼身守護的尉遲敬德!這位門神般的猛將感應到邪氣與禁製破碎的瞬間,便已如黑色旋風般撞開房門,手中並未持他標誌性的鋼鞭,但那雙蒲扇般的鐵掌上,已然凝聚起駭人的血色罡氣,帶著千軍辟易的殺伐之勢,狠狠拍向那邪氣最濃鬱之處!
然而,尉遲敬德那足以開碑裂石、蘊含武道意誌的罡氣巨掌,拍在那無形的邪氣之上,卻如同泥牛入海!那邪氣陰柔歹毒至極,竟能腐蝕消融剛猛的武道罡氣!尉遲敬德隻覺得一股鑽心的陰寒順著雙臂經脈倒灌而入,氣血都為之一滯!
“哼!”尉遲敬德悶哼一聲,須發戟張,非但不退,反而怒吼一聲,周身氣血如烘爐般轟然爆發,強行逼退那股陰寒!但就是這瞬間的阻滯,那道無形的邪氣詛咒,如同跗骨之蛆,已然穿透了破損的禁製,帶著貪婪的惡念,狠狠撲向搖籃中金光暴漲的小世子!
眼看那汙穢詛咒就要觸及淡金龍氣——
“昂——!!!”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威嚴、都要憤怒的龍吟,陡然從金光中心炸開!不再是虛幻的餘韻,而是帶著實質般的、橫掃一切汙穢的神聖力量!
那暴漲的淡金光芒,瞬間化作一個凝實的、威嚴的幼龍頭顱虛影!雖然隻有頭顱,但那龍睛開闔,金光如電,充滿了睥睨蒼生的無上威嚴與暴怒!
龍口一張!
“轟!”
一道純粹由凝練龍氣形成的金色吐息,如同開天辟地的神劍,瞬間噴薄而出!
那道陰邪汙穢的詛咒能量,在這煌煌龍威與至陽至剛的龍息麵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連慘叫都未曾發出,便被徹底蒸發、淨化,消散得無影無蹤!暖閣內那股令人窒息的邪異氣息,也隨之被滌蕩一空!
“噗!”距離齊王府彆苑密室極遠處,某個陰暗角落負責維持詛咒聯係的一名黑袍人,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如遭重擊,狂噴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血,血中還夾雜著內臟的碎塊!他慘白的眼珠瞬間爆裂,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上那些蠕動的血色符文迅速黯淡、熄滅,整個人的生機如同被瞬間抽乾!
密室內。
“哇!”為首的白眼黑袍人如遭雷擊,身體劇震,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臉上充滿了驚駭欲絕的神色:“反噬!好霸道的龍氣!好強的反噬!那……那幼龍……竟已能顯化真形反擊?!”
骨碗“哢嚓”一聲碎裂,汙穢的液體流了一地。法陣中央那尊黑色神像眼中的猩紅光芒也劇烈地閃爍了幾下,發出一聲充滿痛楚與暴怒的無聲嘶吼,光芒明顯黯淡了許多。
李元吉看著碎裂的骨碗和萎靡的黑袍人,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懼取代:“失……失敗了?連神尊的力量都被……”
“殿下!”白眼黑袍人捂著胸口,嘶聲道,“此子龍氣之霸道,根基之渾厚,遠超預料!其護體龍魂已初具反擊之力!強攻不可取!需……需從長計議!必須找到其命格破綻,或以更陰毒、更緩慢之法,如慢性劇毒般侵蝕……”他眼中閃爍著怨毒與貪婪交織的光芒,“此龍氣,必須得到!但……急不得!”
李元吉看著神像黯淡的紅光,又看看萎頓的黑袍人,臉色鐵青,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第一次交鋒,他引以為傲的邪法,竟在那初生嬰兒的本能反擊下,一敗塗地!挫敗感與更深的嫉恨,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他的心臟。
***
暖閣內。
邪氣消散,金光收斂。那威嚴的幼龍頭顱虛影也緩緩淡去,重新化為籠罩嬰兒周身的淡金光暈。小世子李承乾停止了啼哭,小嘴吧唧了幾下,仿佛隻是做了個噩夢,又沉沉睡去,小臉恢複了安詳。
尉遲敬德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驅散了最後一絲陰寒,心有餘悸地看著搖籃。方才那幼龍顯形、龍息破邪的一幕,深深烙印在他這位沙場猛將的心頭。他單膝跪地,對著搖籃抱拳,聲音鏗鏘如鐵,帶著前所未有的敬畏:“末將尉遲敬德,誓死護衛小郎君周全!妖邪再敢來犯,必踏著末將的屍體過去!”
乳母和侍女這才從極度的恐懼中回過神來,癱軟在地,渾身冷汗淋漓。
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了李世民耳中。他正在書房與房玄齡、杜如晦連夜議事。聞聽經過,尤其是聽到“幼龍顯形,龍息破邪”時,李世民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猛地站起!
“好!好一個吾兒!”他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自豪與滔天的戰意,“魑魅魍魎,也敢覬覦真龍?自取滅亡!”他笑聲一收,臉色瞬間轉為冰寒,殺氣四溢,“查!給本王徹查!這邪法來源!是東宮?還是齊王府?或是其他藏在暗處的鼠輩?挖地三尺,也要給本王揪出來!本王倒要看看,是誰嫌命長了!”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與凝重。小世子展現出的力量,是福,亦是更大的禍端開端。潛龍初露爪牙,已然攪動四方風雲!長安城這潭深水下的暗流,被這一道來自嬰兒的本能反擊,徹底攪成了洶湧的漩渦!
風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書房的地麵上,一片銀白。
李世民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任由凜冽的寒氣湧入。他望向太極宮的方向,目光銳利如鷹隼,又轉向東宮與齊王府所在的方位,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寒夜中凝結成霜,“誰也彆想擋我兒的路。誰擋,我便碾碎誰!”
月光下,他挺拔的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潛龍在淵,其爪已利。這大唐的權力之巔,注定將迎來一場席卷一切的腥風血雨。(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