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心生芥蒂了啊。
林祈烏木色的眸子浮現淺淡的笑意,隨後裝模作樣的輕歎一聲。
矜貴不似凡間人的臉上,微微蹙眉,彆說楊氏,就連一旁丫頭見此都揪起了心。
對,就是揪心。
仿佛一切令眼前人不得展顏的事都是罪過。
“小祈啊,你這是有心事?”
林祈坐在床沿,藏藍色的寬袖先前施針翻折起,整潔不見一絲褶紋。
他隨手整理下袖子,垂眸感懷:“隻是聽到伯母的話,憶起了一些往事…秦二少的性子和我一個遠房表弟相似。”
見他神色有異,楊氏心念一動,果然順著話問:“莫非是你那表弟出了什麼事?”
林祈欲語還休,又重重歎了口氣。
楊氏和一旁侍候的丫頭神經又是一緊,心焦起來。
見氣氛差不多了,林祈才開口,語氣沉重。
“我表弟上頭還有一個哥哥,他少年有為,早早接替了家中生意,表弟是家中老幺,自小被家中長輩寵著長大,每每犯錯,表哥要施以懲戒,因長輩疼惜老幺屢次阻攔著不讓。”
林祈搖了搖頭,肉眼可見的無奈。
楊氏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一下,神色變得不自然。
一旁丫頭也看向楊氏,林少爺說的情形和府上簡直一模一樣啊!
老夫人心疼二少爺,每次少帥要懲罰二少爺,總是不忍心的去攔著,少帥孝順也從不當麵反駁老夫人,每次都雷聲大雨點小…
楊氏見林祈不說了,頗有些抓心撓肝,林祈遠房表弟家的情況,和她家一般無二,讓她下意識帶入了進去。
自然也十分好奇後麵發生的事,從林祈的神情來看,那家人似乎還發生過不小的事。
“小祈啊,你說和許風性子相似的那個表弟,後來怎麼樣了?”她沒忍住開口詢問。
林祈握緊拳頭,臉色驟然一沉,唬的楊氏一愣一愣的。
“因為長輩溺愛縱容,隨著年歲增長,我那表弟行事越發無所忌憚,性子乖張偏執又衝動,在某次外出聽信讒言後,趁著我那表哥沒有防備,竟用刀子捅死了他。”
這話一出,房間裡接連響起兩道倒抽冷氣的聲音。
一個是不遠處的丫頭,驚惶的捂住了嘴,顯然嚇到了。
另一道抽氣聲來自身邊,靠在軟枕上的楊氏此刻臉色慘白,臉皮都在抖動,老眼裡又驚又怕。
因為將自己帶入了進去,她自然而然的,也將林祈的表兄弟臆想成自己的兒子。
一想到秦許風聽信外人讒言,用刀捅了秦璟珩,心駭之餘險些暈過去。
林祈見時機差不多了,又補上最後一刀。
“我那表弟聽信讒言,說自己並非家中親生子,隻是抱養來的,反過頭怨怪我表哥一家抱養了他,說若非他們多事收養了他,他會被更好的人家看中,過人上人的生活。”
楊氏睜大了老眼,嘴巴微張,已然驚憤的說不出話了。
可她還是顫著聲,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你表弟最後怎樣了?”
林祈沉默了一下,輕道:“瘋了。”
“瘋之前還殺光了家中所有長輩,而他自己失足落水淹死了。”
楊氏憋著一口氣,不上不下,臉都憋青了,林祈一邊給她撫背順氣,一邊適時寬慰:“唉,這是我母親的遠親,還是我無意從父親口中聽說,家醜不可外揚,可我見秦二少的性子…和我那表弟實在相似,便多言了。”
鳳眼蒙塵,帶了一絲愧疚,“驚了伯母,是小祈的錯。”
楊氏幾乎被駭破了膽,好一會才勉強回神。
“這不能怪你,是伯母好奇,那孩子…”
不知道想起什麼,她麵色又是一白,說不出話了。
見目的達到後,林祈沒有久留,剛走出裡間,就聽到楊氏和丫頭的對話。
“許風這幾天在做什麼?”
“二少爺一直在房間…聽說還在生氣少帥用了家法,房間裡日日都有瓷器碎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