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落針可聞,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水晶吊燈依舊散發著璀璨的光芒,照亮著滿地狼藉和一張張寫滿驚駭的麵孔。
先前笑語喧嘩的奢華景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場中央那個青衣飄動的年輕身影。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黑衣保鏢,如同被狂風摧折的稻草人,無聲地證明著剛才那場短暫卻震撼人心的交鋒。
而司徒浩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龐,此刻左右各印著一個清晰無比,高高腫起的五指印。
他的嘴角殘留的血跡和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表情,將這位司徒家大少往日的威風掃得一乾二淨,隻剩下無比的狼狽和滑稽。
司徒浩捂著自己火辣辣疼痛、仿佛要燒起來的臉頰,感受著從四麵八方投射而來的目光。
那些目光如同無數根細針,刺得他體無完膚。
他司徒浩,他這個司徒世家未來的繼承人,在帝都這塊地界上呼風喚雨、橫行無忌這麼多年,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你還想說什麼?”
秦峰那平靜的聲音充滿了冰冷感,像是一條滑膩的毒蛇,從腳底竄起,死死纏繞住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他清楚地認識到,眼前這個名叫秦峰的青衣年輕人,絕對是一個他招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那鬼魅般的身手,那視權貴如無物的冷漠,那出手狠辣果決的作風,無不彰顯著對方的強大。
司徒大少深吸了一口氣,身體中那與生俱來的傲慢,以及被眾星捧月般養成的紈絝心性,再加上在顧念辭的女人麵前丟儘顏麵的羞憤,像是一把邪火,正在不斷燃燒。
那強烈的屈辱感失去恐慌,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司徒浩強壓下幾乎要讓他轉身狂奔的懼意,色厲內荏地抬起顫抖的手指,指向秦峰,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和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而變得尖利扭曲,完全失了平時的腔調:
“你…你他媽敢動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司徒家的大少爺!司徒家未來的家主!”
“你打傷我這麼多人,還敢…還敢打我?”
“你死定了!我告訴你,你絕對死定了!我們司徒家絕對不會放過你!”
“不止是你,還有你身邊的每一個人!所有跟你有關係的人,都要為你今天的所作所為陪葬!你死定了!”
他歇斯底裡地咆哮著,試圖用家族那顯赫的名頭與強大的背景來築起一道脆弱的心理防線,挽回那早已蕩然無存的顏麵。
聲音越喊越大,仿佛隻要聲音足夠洪亮,就能驅散內心的恐懼,就能讓眼前這個惡魔般的男人感到一絲忌憚。
秦峰靜靜地看著他這番表演,眼神中的譏諷與輕蔑幾乎要滿溢出來。
那冰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試圖對著猛虎狂吠的吉娃娃,可笑又可憐。
他甚至懶得浪費唇舌去回應這種蒼白無力、毫無新意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