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西的夜很冷,此刻,卻冷不過宋先生的心,他看著那匹馬,看著那個人,心頭寸寸結冰。o
正常情況下,一個術士耗儘法力,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完全恢複過來,當初他挨一記雷劈,也是熬了四十九天才得以重用術法。
小女孩子七月半受傷,法力儘失,按日期算要到農曆九月初四滿四十九天,也就是說小女孩至少要到初四之後才能恢複法力。
今天初二,僅隻有四十七天,小女孩怎麼可能駕禦得了術馬?
小姑娘的出現,推翻了以往的規律,宋先生怎麼也不相信那是真的,他之所以決心提前舉行祭祀,就是因為小女孩法力已失,那個人身邊沒有高強術士,顧不到他這邊,可現在
哪怕再蠢,宋先生也猜得到七月半的燕京被鬼王令封鎖是何人所為了,除了小姑娘再無他想,小女孩手中有鬼王令!
金的鬼使看到小馬和小姑娘,直挺挺的趴地,以麵貼冰,不敢喘大氣。
金童玉童撇嘴,去,不是我們還能是誰?
“是我。”曲七月居高臨下的俯視穿蒙袍的兩男子,重瞳裡印著兩人驚愕難掩的麵孔。
這一次,是她與他真正的麵對麵,上次在茶樓,這個人坐在大堂內喝茶,他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哪怕小巫女法力儘失,一雙重瞳仍能看儘陰陽生死,隻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知道他是何人,他也知道她是誰,而他不知道她其實早已從某人那裡層層剝繭,抽絲剝繭的找到他的存在。
曲七月悠悠的笑:“臨酒淵茶樓一彆經久,閣下無恙?”
“你認得我?”宋先生心頭再次浮上震驚,上次在茶樓,他明明沒有與她碰麵,她如何知曉他在那裡?
“不認得。”曲七月唇角噙著笑:“本座一般不會在意阿貓阿狗,若阿貓阿狗帶著鬼魂們搞跟蹤,本座少不得留意一二。”
“”宋先生何曾受過如此羞辱?一時氣得冰冷的臉充血,漲得跟豬肝似的,他唯一次跟蹤竟然早就被人識破,就好比自己一絲不掛,頂著光溜溜的身子到街上走了一圈自己還一無所知的感覺,那種羞恥感讓人悲憤欲死。
“你是何人?”金從震驚到驚慌,為掩飾心中的慌張,凶狠的質問。
“取你狗命的審判者。”
“殺你的人。”
金童玉童嘴快,一人回一句,罵回去後兩小朋友咯咯的笑,他們真是太有默契了,啦啦啦啦
嗖-
金還沒反應過來,一柄長劍飛起,照著小馬背上的人飛去。
“滾你丫的,刺殺姐姐?”
“打死那玩意兒!”
金童玉童看到宋先生仗劍飛出屍堆朝著姐姐衝來,氣得小眉『毛』唰唰倒豎,一言不合就開打,他以為他是誰?
兩小朋友嗖的飛起來,金鐲在手,迎著法劍而去。
宋先生飛出祭祀陣,風也似的躥至離小姑娘約三米遠的地方,被兩隻小鬼童擋住,劍被架住的瞬間,他另一隻手裡握著的冰涼武器對準小女孩子,果斷的扣動。
砰-一聲悶響,驚破夜『色』。
誰能料到宋先生竟然還攜帶有高科技的黑武器?四周的雪峰忽的靜了靜,有刹那的無聲。
扣響第一槍,宋先生連扣兩下,第二第三聲悶響急驟而起。
金童玉童也有瞬間的遲鈍,也僅僅隻是遲鈍,並沒有驚慌,也沒有去救姐姐,玉童一隻手鐲架住法劍,看著執劍男人的眼神如視死人。
宋先生狗急跳牆,曲七月並不驚訝,垂死掙紮很正常,卻沒想到他竟然還攜帶槍支。
三幾米的距離,在子彈的速度麵前根本不是距離,子彈不到彈指間即劃破空氣,朝著小姑娘心口飛。
“輪到本爺出場了。”睜著雙綠豆小眼觀看的小妖怪,興奮的跳起來,化作一抹流光飛向子彈。
子彈的速度快,小妖怪同樣快,在子彈距人不足二十公分,他張口一口將子彈給吞了下去。
小妖怪本體是銅,遇到銅鐵鋼類的東西,那就是他最愛,他吞掉一顆鐵粒子,跟沒人事似的,朝著第二顆第三顆子彈撲去。
宋先生扣擊三響,就在一頓之間,眼裡劃過一抹冷光,他沒見子彈如何消失的,隻看見一點冰冷的暗光自眼前閃過,下一刻,他聽到“啪哢”的一聲,左手中的槍被一股大力給拽走。
他看過去,瞳孔爆睜,他手中的金『色』手槍竟被搶走,一塊四方形的東西正在啃槍管,“哢啪”,那隻槍管被生生咬斷。
宋先生的心臟跳停,金也看呆了。
小妖怪一口咬斷槍管,張開嘴,哧吧一口,把變形的手槍吞進肚子裡去了,他的嘴巴很小,偏偏毫無費力的將一柄手槍給整個吞下去,那畫麵特彆的不可思議,誰也搞不慌他究竟怎麼把槍吃掉的。
小妖怪吃掉金屬,彈身一跳,抱住男人的法劍,小嘴巴一張,哢的一口,那把劍咯嘣一響,從中折斷。
小妖怪將斷掉的一截劍咬住,哧溜一下又吞下肚,弄斷男人的武器,他也功成身退,一個縱跳跳回姐姐懷裡,抓住背包帶子當樹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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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得好。”金童玉童大讚一聲,舍了宋先生,飛回姐姐身邊,當個安安靜靜的小式神。
宋先生眼珠子機械的轉動,視線落在右手,手中隻有一截斷劍,他的眼裡浮出絕望,子彈也傷不到那個人,難道天不助蒙國?不助他?
他蹬蹬的倒退兩步,望向小女孩的眼神毒恨,秦家陳家與他做同樣的事,為什麼小女孩隻抓著他不放?
蜀都的事沒能分散那人的精力,那麼京南呢?難道京南那邊還沒什麼動靜?依他的安排,就算小女孩身邊有術士,隻要京南出事,也一樣能拖住她和她身邊的術士們,過了明天,一切成定局,誰也扭轉不了。
“你沒去京南?”霍然想起最後一招後手,宋先生淩『亂』的思緒又平靜,她在這裡,那麼去京南的隻能是茅山弟子和伏風子弟,以那兩青年的道行壓不住京南那東西,京南仍會動『蕩』。
“去了。”笑從心底溢出,曲七月心情歡快:“你在等京南那玩意兒出世呀?27號那晚,京南有樣東西從地底冒出來,本座帶兩小夥伴過去,直接就把那東西給打回原形,沒個三五百年它也甭想生根發芽,所以,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不可能!”宋先生一千個不信,京南地底的東西就連他也對付不了,小女孩想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它打回原形,根本不可能!
27號,他人還在燕京,若真有那種事,鐵不可能不知道,而且,27號是周五,少主也還沒去京南,誰給那玩意兒解印?沒人解印,那東西出不來。
“你誆我!”宋先生明白過來,冷笑:“你現在還這裡磨蹭,明天你會後悔莫及。”那東西跑出來,京南一夜就能變成地獄。
“真話沒人信,難道非要我用幾萬個形容詞形容人麵樹有多高有多大,或者,講一講那晚那一架打得有多激烈,又或者,要我說說薑家那位公子解開了多少解印?”
她竟然知道是少主解的封印?宋先生如遭爆擊,向後蹬蹬蹬倒退數步,幾乎站立不穩,一張臉頓時血『色』全無。
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的金,扶住宋先生。
“不用吃驚,我很早就知道了,”曲七月靜靜的凝視著臉『色』慘白的男人,語氣寒涼:“我知道的遠比你想像中要多,鄂北的人胄是你們放出來的,山裡的封印也是你們用地魂人的血解的,再往前追溯,海津市地下埋的青銅箱子也是你們散派的傑作;你們費儘心機,潛藏幾百年,不就是想竊奪龍華國運?你真以為你能複活你們那位?”
宋先生的心下沉下沉,他沒反駁,他們隱伏幾百年,隻想複興蒙族,數百年來的等待,抵不過一個女孩子的出現,她輕輕鬆鬆的將他們幾百年的辛苦毀於一旦。
“壞人,忘了跟你們說,上次,你的那位叫塔的手下跑去搞暗殺,我們跟著他去你們蒙國溜躂了一圈,順便到你家太祖的地宮去逛了逛。”
“地宮裡的東西真多,可惜,要等你們死絕才能去搬,真叫人不爽。”玉童探出個頭,笑嘻嘻的衝人眨眼,塔不可能告訴他們名字,不過,小式神可不是省油的燈,抽了魂魄,用搜魂術,管叫他祖宗八代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你說什麼?!”宋先生目眥欲裂:“你你們去過地宮?”
“對頭,”金童歡快的點頭:“我們去過啊,那個設計君王陣的玩意兒特麼的太不是東西,害我們來回用了好幾個鐘,啊,忘了告訴你,我們姐姐覺得你家老祖宗那樣睡了幾百年太累,幫你們老祖宗翻了個身,不要太感激我們哦,我們是好人,做了好事不留名,深藏功與名。”
她們去過地宮?!金整個人都僵了,渾身的血『液』也凝固。
“你你們”宋先生大腦一片空白,捂住胸口,再也吐不出一個字,他們費儘心機,百般竊奪龍華國運加持太祖墓,卻沒料到,她竟然直接殺到他們的祖宗地宮,動了他們的根本。
對祖宗墓作了手腳,他們做得再多有何用?
宋先生終於明白五月那幾天的心慌不安因何而生,她動了他們的祖墳,他們一無所知,他心口劇烈的疼痛,一口血湧上喉,再也站立不穩,軟軟的向後仰倒。
宋先生向後一仰,帶得渾身僵硬的金一起摔了下去,重重的砸在雪地上,宋先生直接暈過去,金機械的爬起來,茫然四顧,卻不知該做什麼,睜著眼發呆。
“呀,他氣暈了。”
“心理素質太差。”
金童玉童和小妖怪拍巴掌,慶祝氣暈一隻壞蛋。
“小朋友,你們該上工了。”某位氣得倒地不起,曲七月遺撼的搖頭,她們好心幫他們老祖宗鹹魚翻身,他不感恩戴德,還暈倒,真沒禮貌。
“哎,我們就去。”兩小童和小妖怪跳起來,拿了姐姐給的符紙,一衝衝到宋先生和金身邊,小妖怪一腳把還醒著的一隻打暈,兩隻小式神愉快的抽生魂。
他們是不會心軟的,這兩隻壞蛋活活弄死那麼多小孩,現在該輪到他們嘗嘗被抽生魂的痛苦,這叫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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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童的手速很快,三下兩下將金的魂魄生生扯出來,沒時間聽他的鬼哭狼嚎,直接丟魂幡裡,用它祭幡。
搞定一個,衝向宋先生,宋先生道行高,暈『迷』了靈魂也很不聽話,附在殼體裡不肯出殼,兩隻小朋友不管三七二十一,結印,打得他靈魂痛成狗,找到空隙,拽住它,把它強硬的從殼體裡拽出來,被那一頓虐,靈魂虛弱,少說也要休養三五個月。
兩小式神將靈魂關進鐲子裡,順便把金的鬼使們全收走關押,一跳一跳的跑進童屍堆裡,將被宋先生打進殼體裡的魂魄一個一個的提溜出來,關在符紙裡。
小妖怪負責撿屍,把屍體提到一堆,兩隻小童將魂魄收回來,和小妖怪一起把四周『亂』七八糟的東西拾起來,一致丟屍體堆上,完成任務,三隻小朋友蹦蹦跳跳的跳回姐姐身邊,把符交給姐姐保管。
接過符紙裝在一隻小袋子,曲七月望天,巫靈之手還在陰雲裡,她沒理它,拍拍小馬,遠遠的飛到山頂,輕喝:“以吾之名,雷來。”
令出,一道雷電自九重天降落,以無與倫比的速度穿透雲層,轟隆隆的落下。而隨著“以吾之名”一句,巫靈之手忽的一跳,從陰雲跳出,衝向小天馬和小姑娘。
銀雷紫電一晃而下,以雷霆萬鈞之力劈向堆積起來的屍堆,將整個平台與藏屍洞淹沒。
嗞-電流入冰,冰遇熱而融,發出嗞嗞巨響,那一堆屍體被雷電一擊,燒成渣,整個地方“轟隆”一響,山崩地裂。
平台與藏屍洞被雷擊崩,一大片地方塌方,那滾滾的冰層,朝著下方轟然泄倒,成片成片的滾向山槽。
夜深人靜,一場雪崩抹除了曾經有人作祟的所有痕跡,就算哪日有人登山,也找不到蛛絲馬跡。
雪,還在滾落,巫靈之手飛到小天馬和小姑娘頭頂上方,盤旋反複,就是不敢靠近。
小天馬跑得很遠,不怕雪崩的巨響衝擊耳朵,曲七月朝天空召喚:“巫靈左手,過來。”
巫靈之手聽到召喚,大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縮小當它飄到小姑娘麵前,變成一隻隻有人類小孩子手掌大的小手,正是一隻左手掌。
星月之光化成的小手,白嫩可愛,掌心有一隻眼睛,它也知道自己聽他人命令犯了錯,討好的扯著小姑娘的衣袖,輕輕的晃動。
一隻手也會賣萌,曲七月那顆童心被激活,伸出手指撓了撓他的手掌心:“嗯,還記得你聽令於誰就好,以前你幫他作惡,念你無知,先不罰你,先跟著我,聽候差譴,以功抵過。”
得到原諒,巫靈之手跳動一下,嗖的跳進小姑娘的衣袖裡藏起來,在衣袖裡悄悄的撓小姑娘的手腕兒。
兩小童和小妖怪捂眼,嗚,又一隻小生物來爭寵的節奏!
“小金小玉小妖怪,你們什麼表情喲。”
“姐姐,人家心塞,啊啊,不是,我是說那位召喚巫靈之手的家夥肯定想說本寶寶心塞。”
“好不容易召出巫靈之手,就這麼被姐姐撿走,那隻一定哭昏在廁所。”
“說不定又會吐血而亡。”
小朋友們嘰嘰喳喳的討論,他們為那隻可憐的家夥默哀,在姐姐麵前用巫靈之手作壞事,那隻家夥要倒黴啦。
“走啦,收拾另兩隻小鬼去。”
小天馬呶呶嘴,小蹄子一蹬,背著姐姐跑路,等把小鬼們收拾光光,再賞夜景噠。
一時有三刻,子時前刻還沒過,星月的光輝,清冷照人,陳壽山和秦孝夏分彆坐在自己家族支起的棚子裡,夜風大,第一柱香很快燃得隻有半寸,各人又點上一柱。
第二柱香燃了不到三寸,幽深的夜『色』裡傳來得噠得噠的脆響。
呼-守欞的眾人,後背皮張緊。
秦孝夏和陳壽山飄站起來,如一抹風閃出棚子,夜『色』幽隧,夜鷹的鳴叫時有時無,此刻,四周忽然寂靜。
遠方,一點白光若隱若現,得噠得噠的聲音正是從那個方向飄來。
秦孝夏和陳壽山心頭閃過不安,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個時刻有什麼過來,不可能是好事。
老祖宗們出去了,秦、陳兩家的青年們安安靜靜的守在靈柩旁。
得噠得噠的脆響,密集而有節奏,聲聲踏在人心尖上,哪怕明知有老祖宗在,秦、陳兩家青年也受了影響,心跳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急促。
噠噠聲響愈來愈近,又在幾個晃閃之間,白光躍然於眼底,一匹小馬披星帶月光,昂首闊步,四蹄飛揚,朝著秦陳兩家翩然奔來。
秦孝夏、陳壽山視線鎖在馬背上的白袍人身上,心頭震驚,那馬那馬不是術馬!
陳壽山幾乎懷疑自己在做夢,星光『色』的天馬,玉琉璃,那是巫族聖巫的坐騎!那個人
嘶,陳老祖宗倒吸了口涼氣,心中有一根弦嘣的拉斷,那個孩子巫族聖巫轉世體!
陳氏術法之所以代代相承,陳氏之後輩之所以每代都有術士天賦,隻因為陳氏出自巫族,陳氏先祖是巫族巫女的後人,流著巫族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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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先祖有些東西早已失傳,陳壽山曾在一片殘玉簡得到過有關聖巫的記載,那片殘玉簡有禁忌之術,他窺得一絲半點,卻不能外傳。
他以為那點密秘永遠是密秘,卻沒想到在今天,在這樣的地方,聖巫轉世體就這樣出現,他他竟然曾經截殺聖巫轉世體,如今,還用巫族傳承術法為陳氏謀取前程,種種所為,件件違背巫族族訓。
有如被潑了一桶冰水,陳壽山一顆心涼透,他自己也找不到自己的呼吸。
多看幾眼,秦孝夏心頭閃過濃濃的不安,是她?!他記得,她鬼節失去法力,這會兒應當不能用術,怎麼能駕驅得了那樣的馬兒?
秦、陳兩族青年不約而同的站起來。
小天馬興致勃勃的跺地麵,跺出串串馬蹄聲,隻幾個起落,停在秦、陳兩家挖的墓坑前方,與秦、陳兩家的老祖宗對望。
秦、陳兩家棚子裡掛著手電筒,還燃著火堆,光線將四周照亮,秦二爺看了好一會,終於看清馬背上的人,大驚失『色』,她怎麼來了!
“不要臉。”金童玉童呸的朝兩半地仙啐一口,竟然想把他們家的老骨頭埋昆侖山的龍脈真『穴』,吃了熊心豹子膽是吧?
巫族聖巫目光看過來,陳壽山下意識的萌生退意,垂下眼,不敢正視。
“閣下何方道友,不知有何見教?”被無故啐口水,秦孝夏隱隱生出怒氣,還是裝著不認識的樣子。
“你不用裝傻,本座與你沒真正打過照麵,卻不等於不知道你是誰,同樣,你也知道本座是誰,當初你將秦家長孫秦宏德送到本座家門口,本座沒有直接弄瞎你的眼睛,是因為本座懶得動,不等於本座不知道你的存在。”
曲七月抱著小鼎,雙目微眯,眼神冰涼:“陳氏陳壽山,秦氏秦孝夏,你們以為無人認識你們?丈著半”
小姑娘話未落,秦孝夏和陳壽山身形晃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小姑娘,兩人四眼,熾亮如炬,一股殺氣化作風刃,刺殺小姑娘。
秦孝夏、陳壽山殺心大起,今日不除她,就是他們敗,他們不願功虧一簣,唯有除掉她,不管她是誰,除掉她,抹去她的痕跡,到時誰能奈何他們?
千手萬手,山嶽齊奔,萬水奔騰,隻一瞬間,武力與法術同時爆發,金光『亂』閃,陰影重重,再也看不見人或物。
秦、陳兩家青年,個個目瞪口呆。
“我呸!”兩小童氣得臉發青,兩隻老不死的竟然不識好歹,死到臨頭還想行凶?
武力與術法襲來,巫靈之手跳到空中,銀光一閃,化作一團星光,將神巫和小天馬幾個護在掌心裡,將那些明招暗術通通擋住。
秦孝夏和陳壽山的術法之力,以排山倒海之勢撞上巫靈之手,撞得金光銀光『亂』閃,一時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以吾之名,破!”『亂』光耀眼,曲七月『摸』著小鼎,一指指出,冷冰冰的發出一聲喻令。
一抹金光飛出巫靈之手的銀光裡,在空中灑開,刹時,那些閃動的銀光,躥走的金光,山河之力,山嶽之術,轟的潰散,瞬間就散得無痕無跡。
秦孝夏和陳壽山距小天馬不足二米,兩人的手保持著捏訣的手勢,眼裡儘是不敢致信,他們的術法,就這樣破了?
一抹驚駭閃過心頭,兩半地仙身形化為虛無,瞬間從天地間消失。
想逃?曲七月重瞳一閃,大喝:“以吾之名,禁!”
隨著一聲令下,幾百米遠的地方,一人從十幾米高的天空跌落,與他相反的方向,另一人生生的釘立在地。
砰,秦孝夏如斷線的風箏,重重的摔在『亂』石裡。
陳、秦青年如遭了雷打的木樁子,一動不能動。
巫靈之手又化為一小手,忽的一閃,飄到幾百米遠的地方,提起『亂』草堆裡的秦孝夏,忽的飄回神巫身邊,將秦扔下,又閃到陳壽山背後,揪住他的衣領,像擰小雞崽似的把人提溜回來,丟在主人麵前。
秦孝夏落地後自己爬起來,臉『色』發白,術法竟然用不了;陳壽山被那一摔,碰到些砂石,硌得麵目全非,他忍痛站起來,抹了一把臉,抹得滿臉的血。
“你”兩位半地仙看著小馬和馬背上的人,心如死灰。
“蠢貨!”金童爆罵:“你們兩個蠢豬!巫術始於昆,昆侖本是巫族之祖地,我們姐姐貴為巫族傳人,你們在巫族的祖地對我們姐姐用術法,你以為你們的術法還能用?”
“嗬嗬,”玉童冷笑著接過話頭:“你們以下犯上,還想跑去哪?回昆侖峰避禍?忘了告訴你們,昆侖境萬法皆聽令於巫,姐姐想禁你們術法就禁你們術法,哪怕你們跑回昆侖峰,也一樣逃不了。”
陳壽山渾身抖,幾欲栽倒,他忘記了,巫族聖巫主掌天下術法,在聖巫麵前用術法,形如小兒在大人麵前玩遊戲。
秦孝夏心頭寒涼,萬念俱灰。
“現在後悔,晚了。”兩小童鄙夷的冷睨兩位人心不足的老東西:“你們以為就你們知道這裡是真龍『穴』位,彆人不知道?古往今來知道的人多了去,無人敢葬,也無人能葬昆侖龍脈真『穴』,你們仗著自己是半地仙,竟然將主意打到昆侖龍脈來,嗬,誰給你們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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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巫”陳壽山卟嗵一聲栽坐下去,渾身顫抖:“弟子知錯,救饒恕陳氏家族”
“知錯?”曲七月搖搖頭:“陳氏身為巫族嫡支,昔年不思助同嫡共繁榮,反而與外人勾結,暗中打壓嫡係一脈,以至令巫族嫡係四分五裂;分裂巫族,其一罪;
二月份,本座拜山,陳氏陳泰山在昆侖峰外用五鬼搬山,意欲謀殺巫族掌門,昆侖鶴童子傳令驅逐陳泰山,罰他永世不得再入昆侖境界,你們並沒引以為戒,七月半,又於地府境內截殺本座,那次還有你壽山的份,謀殺巫族掌門,其二罪;
身為巫族弟子,不思以術鏟『奸』除惡,反而為私欲以術謀害國之大氣運者,害國殃民,又意圖用醃臟屍骨汙染昆侖龍脈,其三罪;你們,竊取國運,其四罪,僅此四樁,樁樁罪不可赦。你還說你知錯?”
“我”陳壽山張嘴想為陳氏辯護,卻聽得冰冷的一句:“本座不想再聽秦氏、陳氏子弟說半個字,禁言!”
陳壽山張嘴,再也發不出聲音來,心底生出絕望。秦孝夏僵硬著的站著,他不願服軟,現在,就算想服軟認錯也無法開口。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半地仙犯規,同樣要受懲罰,仙鶴童子,筆墨侍候—”悠悠的一聲綿長的呼喚,衝破雲宵,語驚四野。
秦孝夏、陳壽山受驚,靈魂顫抖。
遙遠的地方,傳來清越的仙鶴回應,一個呼哨聲中,四點白光自天而降,瞬間現出四隻仙鶴身形,口銜玉盤,足踩祥雲。
仙鶴飛近,落地,白光一亮,化為兩男兩女四隻穿白衣的小童,兩童托一隻方盤,裝金『色』卷軸,兩童托一圓盤,置青筆,裝墨汁的硯台。
赤足小童向小姑娘行禮:“大人,鶴童奉諭侍墨。”
“呀,又是你們啊。”金童玉童撫掌大笑,這四隻就是姐姐登山那次送玉冠、朱砂給九宸美少年的鶴童子。
四隻鶴童子咧開嘴笑,山上的神使大人怕因上次好心辦壞事惹惱大人,所以不敢來,讓他們侍候神巫大人。
“嗯。”曲七月兩眼亮晶晶的,好想『摸』鶴童子的小臉,好可愛!不知道仙鶴童子的小臉蛋跟小式神們的小臉『摸』起來有什麼不一樣?
兩鶴小童拿一卷金『色』卷軸,打開,向兩邊走去,金『色』卷軸展開,背麵法光閃閃,正麵淡金『色』,那是天然的法旨。
昆侖有無數傳說,傳說,昆侖峰頂有凝紙石,每隔千年石麵生出一張金紙,蘊含天地規則,法力無邊,天帝所用聖旨正是產自昆侖石;
傳聞,昆侖峰頂有滴墨石,每隔千年凝聚一碗墨,墨汁萬年不涸,芬香撲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