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吃食的人在三棟房子裡忙得熱火朝天,院子裡的客人喝茶的喝茶,下棋的下棋,拉家常的拉家常,相玩甚歡。
醫生和風魔子猴哥當小侍童,搬張小桌子放美少女前輩右手旁邊,端上水果點心,他們也端張小椅子坐在小桌子後方一點。
美少年對茶果沒什麼興趣,當阿土泡好雪蓮茶端送出來,他慢悠悠的品茶。
雪蓮花茶的香氣飄散,那沁人的香味撲鼻而來,讓院子裡的客人們暗中狂咽口水,香啊,太香了,好想喝。
他們就算饞得流了三千口水,那也是無濟於事,誰讓雪蓮花稀少,天然野生的更少,凡夫俗子想喝也隻能望而興歎。
美少年對茶要求極高,但凡不是精品,他連嘗的都沒有,最愛喝的也就隻有產自昆侖峰山的雪蓮花茶。
端著白玉茶盞品茶的美少年,悠閒愜意,絕『色』容顏在茶香裡越發的飄渺神聖。
他喝了半盞茶,彆墅門前的道路又駛來一輛車,黑『色』的車子緩行,越過靠邊停的一長隊車輛,到達三棟彆墅的院外,在沒到院門的地方停下。
院內的眾人齊唰唰的望外麵,期待一睹來者真容,負責迎客的醫生等人沒有出動,因為美少女前輩說不用歡迎。
一片目光裡,車子門被推開,下來兩人,一個頭發灰白的老者,一個青年,一老一青年麵容清瘦,憔悴。
諸青山站在彆墅前,越過欄柵高度,看到虎視眈眈的一群人,黯淡的容顏更加的灰敗,當看到正正端坐在路中央的美人,腿如灌鉛了般,挪都挪不動。
駱重山當司機,他慢了半步,當站到師父身邊,發現師父在顫抖,趕緊伸手扶一把老師。
徒弟的攙扶讓諸青山更覺如負山嶽,舉步維艱,試了幾次才顫微微的邁出一步,再接著邁出第二步,一步又一步,慢如蝸牛。
許老等人默默的看著,他們不認識門外的人是誰,但是他們眼神亮著呢,看那兩人的樣子就知必定是做過虧心事,無顏見小姑娘,可又因種種原因不得不來求小姑娘網開一麵。
諸青山一步一挪,挪了五六步,才艱難的挪到院門外,他不敢也沒姿格站路正中,也不敢站右手側,站在左手一側,緩緩的低下了曾經總是挺直的脊梁和高貴的頭顱。
他低著頭,顫抖著手結出法印手勢,顫悠悠的開口:“巫族巽山執山弟子諸青山攜徒駱重山求見掌門,請掌門聖安。”
來者報號太長,許老等人完全不懂;風魔子一張臉寒了下去,哪來的騙子,竟敢冒充巫族執山長老弟子?
“你還有臉說是巫族巽山執山弟子?”美少年捧著茶杯,仙容玉貌籠上一縷薄怒:“滿清末年,巫族叛徒謀逆,掌門與巫女以及乾山、坤山護法,艮山、兌山執山長老及數百內門弟子殉族,那一次離山、坎山護法重傷,與震山、巽山執山長老勉強支撐巫族,族中遭此大劫,後輩弟子本該齊心合力,重振族門,然而,你師祖做了什麼?
你那師祖得巫族傾心培養,執掌巽山執山長老位,野心勃勃想獨霸巫族,暗中拉幫結派,又與人勾結,引外敵構陷、殘害巫族嫡派傳承人,暗中挑唆巫族各山護法與長老們爭權,鬥得巫族人人自危,值巫族風雨飄搖之際,又與同謀們攜寶離開巫族另起灶爐,自開一派;
你師祖使巫族崩離還不滿足,唯恐巫族嫡派將來後繼有人出來清理門戶,暗中算計擁護巫族的嫡係一係,多方加害,導致巫族嫡係一派幾近斷絕;你師祖那叛逆之徒做儘陰毒之事,他有何顏對徒子徒孫說他是巫族巽山執山弟子?”
諸氏青山若不報來曆尚好,一報來曆,九宸想直接一掌輾死他和他師門的眾前輩。
卦有象,名曰八山,分彆為:乾、坤、離、坎、震、巽、兌、艮,巫族以代表八方的象以命護法、長老之職,乾、坤、離、坎為守山護法,震、巽、兌、艮為執山長老。
護法與長老親傳弟子最多十二人,其中衣缽傳人將來接掌其職位,親傳弟子收弟子最多三十六人,是為內門弟子,內門弟子可收弟子七十二人。
弟子在精不在多,因此,曆代護法與長老親傳弟子一般就三五人,親傳弟子收的徒弟也少,從而巫族弟子在人數最鼎盛的時代也從沒超過三百之數。
因為弟子少,每折一位弟子都是一次重大損失,更彆說上百精英儘損,因而當年巫族遭受叛徒勾結外人發難,巫族折損眾多精英才元氣大傷,最終導致一跌不振。
揚老等人愕然,看向門外兩人的眼神也格外的冷漠。
駱重山不知師門祖上竟然還有那般來曆,羞赧不已;諸青山呐呐無言,師門先祖之事,他無權評價事非。
“那些是遠的,近的,就說你自己,你的手乾淨嗎?”門外之人不自辯,九宸並不想就此放過,美目含威:“當代巫族掌門的祖母早年收過一位弟子,那位弟子是怎麼沒了,你敢不敢對著巫族掌門的祖母說一說?當代巫族傳人幼時靈魂不穩,你與你師門的鬼魂們又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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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去那些私事,這些年你又做了什麼?去年國慶你又做了什麼?自稱巫族弟子,乾得是謀害忠良,助紂為虐的事,你將巫族祖訓記在狗肚子裡嗎?”
美少女字字如針,紮得諸青山渾身疼痛,卻無言自辯,之前他不知該如何為師祖們自辯,如今,他無法自辯。
羅『奶』『奶』本來安靜的坐著聽美少女訓人,當聽到提及她早年收的弟子,騰的站起來,不敢置信的望向院門口的那位可能是她師門師兄弟或師侄的老年人:“前輩,您說……我的那位弟子是被他謀害壞的?”
她早年收過一位男弟子,很有學術天賦,然而卻在成年之前突然入魔瘋癲,不到一年便落水而亡,也因那事之後,她找不著合適的傳人,最後隔代傳徒孫女。
當年弟子的英年早逝也令羅『奶』『奶』非常自責,以為是因為跟她學了術法才導致瘋魔,最終早夭,如今乍聽弟子瘋癲不是意外,心中怎能不震驚。
“你那位弟子就是被門外那人弄沒了的,你父親的弟子也是被他師父所害,為的就是讓你們這一派後繼無人,想斷了你們的傳承,你也不用難過,你孫女在出師之後已為你弟子和你父親的弟子超度,那兩位轉世之後必投好人家,父母兄弟俱全,兒孫滿堂,衣食無慮一生。”
美少年本來不想說得太明白,又不想讓老太太不明不白,與其讓她憋著難受,不如讓她徹底明白,也免得她多思多慮。
羅『奶』『奶』氣得雙手發抖,那些人怎麼可以那麼狠?她慢慢的離開桌子,慢慢的走向院門,眼裡蘊著濃濃的怒意。
大家看到羅『奶』『奶』起身外行,誰也沒勸阻她,項青悠和小鸚鵡機靈的陪在老人家身側,萬一老人家氣怒攻心,她們也能及時接住她。
諸青山雙腿不可緊遏止的發顫,巫族掌門祖母的父親的弟子是怎麼回事,他不清楚內情,但是巫族掌門祖母的弟子確實是他以法術弄瘋的。
論輩分來算,他與巫族掌門祖母同輩,算是師兄妹,他年長一點該是師兄,他知道有位師妹,他也知道她法術平平,隻能當個普通仙娘,她的弟子天賦極好,年紀青青就已有青於藍而勝於藍之勢,所以他抽了那位師侄的一魂一魄,讓那位少年魂魄不全,最終瘋魔而死。
巫族掌門還很小時他也下過手,隻是沒有成功,後因巫族傳人身邊出現兩位厲害的小鬼童,不知用什麼手段把師父師祖們的魂魄封印住,從那後,他師父與師祖們也不能再時時刻刻監督他,他才沒有再采行動針對巫族傳人。
那些事太久遠,諸青山自己都已遺忘,沒想到在他毫無提防的情形竟然被扒出來,血淋淋的暴曬於太陽底下,事件來的太忽然,快得讓他『摸』手不及。
駱重山的手情不自禁的用力,他一直以為師父隻跟苗疆法師們鬥法才用陰招自保,卻沒想到師父很早以就用過陰損手段對付競爭者。
“弟子……知錯。”徒兒的手勁兒讓諸青山多了一分清醒,強自抑住惶恐,艱難的求饒:“弟子自知錯已鑄成,身死不足以謝罪,請掌門饒弟子徒兒們,他們……無錯。”
“諸氏,你師祖背離巫族自立門戶那刻已是叛徒,再不是巫族巽山執山長老,你不過是他的徒孫,巫族名冊之上沒有你的名字,你從不是巫族弟子,有何顏自稱巫族巽山弟子,有何臉來求巫族掌門寬恕?”
“我……”諸青山無言以對,深深的垂下頭,哪怕雙腿如彈棉花的弓一樣抖動也不肯離開,沒求得原諒這前,他不能走。
他不走,美少年也不趕他,捧著自己的雪蓮山茶優雅的啜飲,雪蓮花是小東西拜山那次采來的,珍貴得很,他舍不得浪費一丁點。
羅『奶』『奶』心裡積著濃烈的怨氣,氣得發抖,幸好身邊有兩小青年攙扶才不致於摔倒。
小鸚鵡和項二貨也不勸老人家,扶著她穿過幾張桌子,走到小巫女家樓房前的路道,三人沒走正中,挨著進門的左手邊、出去的右手邊走。
有美少女前輩在,院內的人誰也沒權發表言論,孔老等人尚好,他們知道術界法師等等的靈異事兒,像文老和顏老就一頭霧水,也震驚得變成石像。
被孫女兩小夥伴扶著的羅『奶』『奶』,慢慢的走到門口,定定的站在一老一青年麵前,死死的盯著已顯老態的老年人身上,有怨,有恨,眼裡冒出熊熊怒火。
“師-妹-”眼簾裡有幾雙腳移近,諸青山微微抬頭,看到滿頭銀絲的老嫗,艱難的叫出一句師妹。
老太太滿麵青鐵,看著就是來者不善,駱重山小心的扶著師父,戒備的看著老人和兩女青年。
羅『奶』『奶』輕輕的將攙著自己右手的小鸚鵡的手撥開,抬起手臂,用儘全身力氣,向著老男人的臉扇去。
啪-
那巴掌重重的拍中諸青山,把他的臉打得向一邊歪去。
許老等人驚得差點跳起來,她真的打下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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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老太太太牛了。
服,眾老心中一個大寫的服,老太太有魄力,直接賞個巴掌,這『性』子跟小閨女一樣的烈『性』。
那一掌扇得很狠,羅『奶』『奶』也站不住,自己歪了歪,小鸚鵡一把扶住老人家,和項二貨將老人家穩住。
駱重山想拖走師父避一避,卻沒有成功,眼睜睜的看著師父挨了一掌,有氣不敢發。
諸青山臉歪到一邊,身子也歪了一下,他自己穩住,慢慢的轉過臉,臉上浮現一團紅『色』。
他沒有『摸』臉,也沒有嚎,聲音乾澀:“師妹,是我喪儘天良,是我有錯在先,你打吧,打到你消氣為止。”
“我隻有一個師兄,他已英年早逝,”羅『奶』『奶』扇出一巴掌,再也沒力氣扇第二巴掌,心中氣怒至極,反而平靜:“你們害死我師兄,我父親中年喪徒,隻得將傳承交給我,我半吊子出身,苦守著巫族信物,終於找到一個合適的傳承人,你們又害死了他,以致我也隻能傳承給我自己的孫女,所幸師門列祖列宗有靈,護得我孫女得以長大。我現在不掌巫族信物,可我也代掌巫族掌門多年,作為上任巫族掌門代掌門,我絕不承認叛逆之徒為同門,你死了想入巫族門的這條心。”
羅『奶』『奶』閉上眼睛,輕輕的將頭擱在小鸚鵡肩頭:“我們回去,看臟東西會汙了眼睛。”
“好噠。”小鸚鵡和項二貨攙扶住老太太,拋下門外的一對師徒,愉快的緩慢轉身。
“師妹!”看到老嫗轉身,諸青山慌張的跑起來,想去拉住她,老嫗是巫族掌門的祖母,也是師父,隻要她消了氣,巫族掌門純孝,念在祖母份上也才有可能原諒他和徒兒們。
他剛跨出一步,一腳踩在院門檻位置,九宸目光謔的閃光:“誰許你踩小東西家門的?滾出去!”
諸青山一腳印地,後麵一隻腳還沒抬起來,忽的一股大力撞來,當時向後一倒,砰的坐了下去。
駱重山扶著師父,當師父往前跑甩掉了他的手,他來還不及追,就被一股忽來的狂風一吹給刮得向後退好幾步。
其他人根本不知發生何事,就見門口的老人向後仰去,羅『奶』『奶』和小鸚鵡項二貨下意識的扭頭,正正看到老年男重重的摔坐下去,三人心臟蹬了蹬,並沒有多看,轉麵後頭也不再回,走上路邊的青草地。
諸青山跌坐於地,看著老嫗不理自己,心頭浮出絕望:“師妹,我不求你原諒,隻求你容許我見掌門一麵。”
“不知悔改,到這個時候還妄想打親情牌,你當你是誰?先有秦氏,陳氏鼠輩來擾本座小東西清靜,接著又是叛逆之徒,個個當初欲對本座小東西趕儘殺絕,鬥不過又來求饒,你們當本座是菩薩不會生氣是吧?你這麼想死,本座成全你。”
叛逆之輩不識悔改,不麵壁思過,還來糾纏,擾人清靜,九宸震怒,右掌抬高,對著虛空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