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夜貓的話，族長老人輕輕歎了口氣，對著眾人擺擺手道：“聽這位好漢的，都回家吧，和自己家裡人商量好願不願意拿命換這錢！”
這個老人作為族長，是合格的，夜貓麵上沒表示，心裡卻很是高看一眼，這家夥不是那種倚老賣老的老古董，而是實實在在為族人考慮。
村民開始三三兩兩的散開，那個少年不想走，也被身邊一個老漢死命拽著拉回了家。
“敢問幾位好漢，在何處聚義啊！”村民走後，老人壯著膽子上前和夜貓攀談。
夜貓咧嘴一笑：“咋的，想去報官啊！”
老人慌忙擺手：“好漢哪裡話，官府也就敢欺負我們老百姓，哪敢惹您這樣的強人！”
夜貓被老人逗得笑得更開心了，雖然知道是吹捧，但誰會不喜歡，“哈哈，你這老頭還挺有意思的，告訴你也不妨，後麵青峰山有我們一份！”
邊說邊向著後麵青峰山脈指了指。
“青峰山上匪徒多如牛毛，但是沒聽說那個山寨能拿出十幾匹高頭大馬的呀，從外麵新來的強人嗎？”
老人心裡暗暗思索。
交州這邊遠離中原，本來就缺少戰馬，有也多是矮小但耐力足的滇馬為主，這種肩高超過120的馬，運到交州這邊一匹價值數十兩白銀，能換三四個美脾。
如今就這麼被這群人隨意的騎著，這說明這夥人是真的有錢，但是同時也說明這夥人真的有實力。
就這十幾匹馬，衝鋒起來，上百人也攔不住。
當然，他不知道這還是楊毅專門收斂的結果，目前的華夏馬經過不斷雜交優化，肩高低於130的都算不上好馬，140以上才是標準，那種拿出來更加紮眼。
不過也不用怕引來他人窺視，戰馬在古代就是軍事實力的代表，隻見過強的搶弱的，沒見過弱的敢搶強的。
現在廣寧這邊，看得上十幾匹馬的不一定惹得起楊毅，手握大權的又看不上這點。
左右不過千兩銀子左右，就是縣令也不一定放眼裡，不至於冒著風險欺負這群硬骨頭。
這些縣令大老爺是手底下的小民不好欺負了，還是地主的孝敬不好拿了！
沒事給自己找不痛快乾嘛。
在沒成事之前，楊毅都會控製自己不要提前引來太大的注意，也不是怕，主要是沒必要，一步一步走最是穩妥。
現在也能派個人找機會一槍崩了大虞皇帝，但是有啥用，隻會讓局勢更麻煩，安心等一兩年平推不好嗎！
“都是山上山下的，眾位一看就是好漢，我們這些山下小民還得靠您們庇護了！”老族長小心翼翼恭維寒暄著。
另外一邊，一些人正為這事一家人爭吵不休。
一間土坯茅草房中，蒼老的聲音正在怒吼：“老四，今天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會同意你跟那夥人走的，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
“爹，咱們家都窮的吃不上飯了，我走了不但家裡少一張嘴，還能賺十兩銀子，那可是足足十兩，給二哥三哥娶媳婦都夠了。再說了，我也能吃個飽飯，為什麼不能去！”
一道正處於變聲期，略帶沉悶的男聲接著老人的話響起。
“你懂什麼，那夥人豈是好相與的，錢再好有你的命重要嗎？”
聽得出來，老人很是急躁。
少年沉默下來停息了片刻，隨後抬起頭對著自己蒼老的父親道：“爹，我不想過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了，您說的對，在家是餓不死，沒糧食了山上野草嫩葉也能吃，但是兒子真的過夠這樣的日子了，辛辛苦苦種一年地，交上皇糧後還不夠咱家吃半年。”
“明明年年種地，可是咱家一年也吃不上一頓白米飯，天天粗糧加野菜。”
少年紅著眼抹了把臉繼續道：“我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了，我想吃飽飯！大嫂又懷著孕，等侄子出生了咱家更難過”
“爹你就讓我去吧，我不怕死，但我真的餓怕了！我想吃飽飯，我想你們都能活著！”少年咬牙說道。
聽著兒子的話，老漢直著的腰慢慢彎下，家裡太窮了，他無數次埋怨自己沒本事，養不活一家老小，可是世道就這樣，窮人哪有翻身的機會。
他家還算好的，地貧瘠吃不飽但是至少是自己的，外麵有些人，連地也沒有，隻能給人家做佃戶，世世代代給主人家當奴仆來換口飯吃。
老漢歎了口氣道：“老四，在家再難也是自己家，到人家手裡可真就萬事不由己了。”
“爹，我已經想好了，我走了，哥哥們能娶媳婦，大嫂以後也能吃好一點，您看看大嫂現在，除了肚子鼓，身上都瘦成什麼樣子了！讓我去吧爹，我想賭一回，死了我也認了！”
老漢看了看身邊四個瘦的跟麻杆一樣的兒子，又看了看遠處還在忙活家裡的兒媳婦，大著肚子也得骨瘦如柴，身上沒二兩肉！”
“唉~！”老漢長歎一聲，心裡下定決心。
“老四，你要是真想去就去吧，不管遇到什麼事一定要活著知道嗎！”
少年臉上浮現一抹驚喜，“爹，你真的答應我了！”
老漢看了看臉上露笑的小兒子，這是自己的幺兒啊！
眼中浮現一絲寵溺，“你想去，你老子能有什麼辦法，但是在外麵一定要小心，人家手底下不是家裡，可不能在使小性子了，這群人可是殺人不眨眼……”
老漢對著兒子絮絮叨叨。
少年這會看到自己爹改變了態度，喜不自勝，連老爹的嘮叨都覺得好聽不少。
半晌，老漢終於停止了絮絮叨叨，直起身對著兒子道：“我給你收拾收拾東西，再讓你大嫂給你烙兩塊餅子你帶上！”
隨後又對著其他三個兒子喝道：“你們的兄弟為了咱家要把自己賣了，你們都給我睜大眼看清楚你們四弟的長相，誰都不許忘了他，知道嗎！”
三個哥哥也是紅著眼睛，看著自家小弟，老三突然脫口而出：“要不然我跟小弟一起走吧，我們兩個還能有個照應！”
聽到三兒子這話，老漢瞬間大怒：“老四一個人還不夠嗎，你也要離開家是吧，你是想氣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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