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荒宅狐燈_子夜異聞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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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荒宅狐燈(1 / 2)

太原耿氏,祖上也曾顯赫,傳到耿去病這一代,隻剩個空架子。他偏又是個狂生,心氣比天高,囊中卻比水洗過還乾淨。族中老宅占地頗廣,大半荒廢多年,藤蔓爬滿了雕花窗欞,野草從青石板縫裡鑽出老高。南邊一溜兒院落更是邪性,白日裡都陰氣森森,門窗朽壞,黑洞洞的像巨獸張開的嘴。夜半常聞怪聲,似笑似哭,又似杯盤叮當,嚇得仆役們寧可擠在門房打地鋪,也絕不靠近半步。

耿去病聽了,非但不懼,反而拍案大笑:“妙極!空宅棄屋,正是狐鬼精怪藏身的好去處!我倒要去會會,看是何方神聖在此作怪!”他本就膽大包天,又值年少氣盛,當下灌了幾口烈酒,拎了盞氣死風燈,拔腳便往南院去。

穿過月洞門,一股濃重的黴腐氣混合著塵土味撲麵而來。夜風嗚咽,穿過破窗爛欞,發出鬼哭般的尖嘯。庭中荒草沒膝,在慘淡的月光下搖曳,如同無數潛行的鬼影。耿去病舉燈四顧,斷壁殘垣在搖晃的光影裡更顯猙獰。他毫無懼色,反覺胸中豪氣翻湧,朗聲笑道:“在下耿去病,不速之客,叨擾了!若有主人在此,何不現身一晤?藏頭露尾,豈是待客之道!”

話音在空寂的院落裡回蕩,無人應答。隻有風更疾,吹得燈焰亂晃。耿去病也不在意,徑直走向正廳。廳門虛掩,他伸手一推,“嘎吱——”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門軸朽斷,半扇門板直直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灰塵。

他掩著口鼻,舉燈踏入。廳內蛛網密布,塵埃厚積。燈影掃過,隱約可見殘破的桌椅屏風輪廓。正待細看,忽覺眼前一花!廳堂深處,那原本空無一物的主位上,竟憑空亮起兩盞幽碧的燭火!綠熒熒的光,非但未能驅散黑暗,反將周遭映得更加鬼氣森森!

耿去病心頭一跳,定睛望去。綠焰搖曳處,一個錦袍老者端坐其上,須發皆白,麵容清臒,雙目開闔間精光隱現,正冷冷地審視著他。老者下首左右,各坐一人。左邊是個四十餘歲的儒生,方巾儒服,氣度從容。右邊卻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青衣素裹,雲鬢堆鴉,容色清麗絕倫,尤其一雙眸子,在幽碧燭光下亮如點漆,此刻正帶著幾分驚詫與好奇,偷偷打量這深夜闖入的不速之客。

廳堂兩側,幾個垂髫小鬟捧著酒壺杯盞侍立,亦是悄無聲息。

“好!好一個燈火通明,賓主俱全!”耿去病非但不退,反而哈哈大笑,提著燈大步上前,毫無顧忌地尋了張空椅坐下,將氣死風燈往旁邊破幾上一放,“主人家既已備下燈火酒席,卻獨獨忘了在下這份不成?未免太過小氣!”

那錦袍老者後來才知名喚胡義)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與訝異,沉聲道:“此乃老夫家宅,夜半私聚。足下貿然闖入,已屬無禮,何故反責主人?”

耿去病自顧自斟了杯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手邊的酒,酒液碧綠,異香撲鼻。他一飲而儘,隻覺一股暖流直衝四肢百骸,精神大振,笑道:“宅雖屬老丈,然空置多年,形同無主。耿某見此處燈火輝煌,笑語喧嘩,分明是高朋雅集,豈能錯過?老丈不嫌耿某粗鄙,容我叨擾一杯水酒,便是雅量!在下太原耿去病,字去病,敢問老丈高姓大名?”

胡義見他舉止狂放,言談無忌,竟無半分懼色,渾濁老眼深處掠過一絲異芒,緩了語氣:“老夫胡義,在此避世清修。此乃犬子孝兒。”他指了指那儒生,又轉向少女,“此乃侄女青鳳,頑劣不堪,讓足下見笑了。”他語氣平淡,目光掃過青鳳時,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青鳳被叔父點名,俏臉微紅,飛快地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更添幾分楚楚之態。她悄悄抬眼,又飛快地瞟了耿去病一眼,似被他的狂放不羈所吸引。

耿去病目光落在青鳳身上,隻覺此女清麗脫俗,不似凡塵中人,心中頓生好感。他轉向胡義,笑道:“原來是胡老先生!令侄女清雅脫俗,何來頑劣之說?耿某觀府上人物,談吐風雅,氣度不凡,絕非尋常門戶。老先生既是避世高人,想必家學淵源,不知有何異聞軼事,可賜教一二?”

胡義捋須不語。倒是那胡孝兒接過話頭,笑道:“耿兄豪爽!家父生平最喜搜羅奇談,尤精《塗山外傳》狐族秘典),於狐仙軼事,知之甚詳。”

“哦?塗山氏?可是那佐禹治水、九尾白狐所化的塗山女?”耿去病眼睛一亮,興致更濃,“在下對狐仙之事,亦心向往之!若得聞老先生講述,實乃三生有幸!”他目光灼灼,再次看向胡義,言語間滿是懇切。

胡義被他纏住,又見其意甚誠,隻得耐著性子,揀些無關緊要的狐仙傳說講了起來。他聲音低沉平緩,所述故事卻光怪陸離,引人入勝。耿去病聽得如癡如醉,不時拍案叫絕,又頻頻舉杯。酒是異酒,甘冽醇厚,後勁卻足。幾杯下肚,他血脈賁張,豪氣更增,借著酒意,竟拍著桌子高談闊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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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實在是妙!若世間真有此等靈狐,耿某恨不能與之結為摯友!什麼禮法規矩,人妖殊途,全是狗屁!情之所鐘,天地可鑒!若得青鳳姑娘這般神仙人物為伴,便是刀山火海,萬劫不複,耿某也甘之如飴!”他醉眼朦朧,直直望向青鳳,言語狂放,毫無遮攔。

“放肆!”胡義勃然變色,猛地一拍桌案!案上杯盞叮當亂跳!他須發戟張,雙目圓睜,瞬間褪去了那層清臒儒雅的外衣,一股陰冷凶戾的氣息如同實質般爆發出來!廳堂內幽碧的燭火瘋狂搖曳,明滅不定,映得他臉上青氣森森!

“豎子無禮!敢出此狂悖之言!念你無知,速速滾出此地!再敢踏入一步,定叫你骨肉成泥!”胡義聲音尖利如梟啼,帶著刺骨的寒意。他寬大的袍袖猛地一拂!

平地卷起一股陰風!飛沙走石,寒氣刺骨!耿去病隻覺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手中的酒杯“啪”地碎裂!他悶哼一聲,連人帶椅被掀翻在地!那盞氣死風燈也被狂風吹滅,滾落一旁!

眼前一片漆黑,隻餘下胡義那兩點幽綠凶光在黑暗中閃爍。陰風怒號中,夾雜著青鳳一聲短促的驚呼。耿去病酒意瞬間嚇醒了大半,心知不妙,連滾帶爬地摸索著,抓起地上的破燈籠,跌跌撞撞衝出廳門,一頭紮進濃重的夜色裡。身後,那扇朽壞的大門“砰”地一聲自動關閉,隔絕了廳內最後一點幽光,也隔絕了所有聲響。

耿去病失魂落魄逃回住處,一連數日,心有餘悸。那夜胡義發怒時的恐怖景象、青鳳清麗含羞的容顏,如同冰與火交織,在他腦海中反複盤旋,揮之不去。他幾次鼓起勇氣想再去南院探個究竟,走到月洞門前,望著那黑洞洞的院落,想起胡義那雙綠幽幽的凶眼和冰冷的警告,終究是腳底發軟,頹然退回。

南院那邊,也徹底沉寂下來,再無半點燈火人聲。耿去病悵然若失,隻覺心頭空了一塊。家中老仆見他整日神思恍惚,唉聲歎氣,便勸他:“少爺,那南院邪性得很,不是好去處。城西莫先生家正缺個西席先生,教幾個蒙童,束修雖薄,卻是個正經營生,也省得您胡思亂想。”

耿去病想想也是,自己坐吃山空終非長久之計,便應承下來。莫家宅院與耿家老宅隔了幾條街,雖不算豪富,倒也清靜雅致。耿去病白日裡教幾個孩童念書習字,晚上便獨自住在莫家花園旁的一間僻靜書房裡。

轉眼到了清明。莫先生一家都去城外祖墳掃墓,偌大宅院隻剩耿去病一人。午後,他正倚在窗前看書,春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天色漸暗,園中花木籠罩在迷蒙煙雨裡,更顯寂寥。

忽聞園中小徑傳來一陣細碎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幾聲幼獸驚惶的哀鳴。耿去病循聲望去,隻見一個青衣女子冒雨疾奔而來,懷中緊緊抱著一團黑乎乎、不斷掙紮的東西。她發髻散亂,雨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裙裾被泥水濺濕,狼狽不堪。奔至書房廊下,她驚慌地回望來路,胸口劇烈起伏。

耿去病心頭猛地一跳!這眉眼,這身姿,分明是那夜驚鴻一瞥的胡青鳳!

“青鳳姑娘?”耿去病又驚又喜,連忙推開房門。

青鳳聞聲抬頭,看到耿去病,眼中瞬間迸發出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驚喜,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懼淹沒。她抱著懷中哀鳴的黑貓耿去病這才看清),踉蹌著撲到廊下,聲音帶著哭腔:“耿……耿公子!救命!我……我叔父要殺我!”

“什麼?!”耿去病大驚,連忙將她讓進書房,反手閂上門,“莫慌,慢慢說!你叔父為何要殺你?”

青鳳渾身濕透,瑟瑟發抖,懷中的黑貓也蜷縮著,發出低低的嗚咽。她驚魂未定,斷斷續續道:“那夜……那夜之後,叔父震怒,斥我……斥我不知廉恥,引你……引你妄言……將我禁足深院,嚴加看管……我……我實在受不住那囚籠般的日子,今日趁他外出訪友,帶著阿黑黑貓)偷偷溜出來……本想……本想尋公子……”她說到此,俏臉飛紅,聲音低不可聞,“誰知……誰知半路被叔父察覺氣息追來!他……他若抓到我,定會活活打死我的!”她眼中充滿絕望的恐懼,淚水混著雨水滾落。

耿去病聽得怒火中燒,又憐惜不已。他猛地一拍桌子:“豈有此理!虎毒尚不食子!你叔父好狠的心腸!青鳳姑娘放心,今日有耿某在,誰也傷不了你!”他轉身去尋乾布巾給青鳳擦拭雨水,又翻箱倒櫃想找件乾爽衣物。

就在這時!

“轟——!”

書房那兩扇厚重的木門如同被攻城巨錘砸中,猛地向內爆裂開來!碎木紛飛!一股陰寒刺骨的狂風裹挾著冰冷的雨點,狂灌而入!燭火瞬間熄滅!

門口,一個高大魁梧的黑影如同鐵塔般矗立在風雨中!正是胡義!他雙目赤紅如血,臉上肌肉扭曲,獠牙外露,渾身散發著滔天的凶戾妖氣!寬大的袍袖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雨水落在他周身尺許,竟自動蒸發成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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