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你的比賽,”秦子昂遞給他一張名片,“秦氏集團想找你做運動品牌代言。”
兩人在休息室聊了起來。起初是商業話題,不知怎的,話題轉向了更私人的領域。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在做一個很長的噩夢。”吳昊突然說,他自己都驚訝於對一個陌生人吐露心聲。
秦子昂沉默片刻:“我懂。像是...用未來的某樣東西,換了現在的成功。”
兩人對視,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陰影。
“浮生當鋪?”吳昊低聲問。
秦子昂手中的咖啡杯微微一顫。
一周後,林晚在醫院接待了一位特殊病人——秦建國。例行檢查後,秦子昂送她到電梯口。
“秦老先生恢複得很好,簡直是醫學奇跡。”林晚說。
“代價很高。”秦子昂突然說,然後像是意識到失言,轉移了話題。
但林晚已經捕捉到了關鍵詞。幾天後,她在醫學論壇上看到一個匿名帖子,描述了一種“非自然康複”現象,跟帖中有人提到“梧桐巷”。
她開始調查。利用醫院數據庫她知道自己越界了),她發現過去五年裡,有十七個病人在被判定無救後突然康複,而他們都曾在某個時間段出現在梧桐巷附近。
更詭異的是,這十七人中,有九人後來遭遇了親屬的意外死亡或重病,時間點在康複後半年到三年不等。
林晚感到寒意徹骨。她決定聯係吳昊和秦子昂——通過匿名方式,約他們在第三地點見麵。
第五卷:當鋪的真相
見麵地點選在市圖書館古籍閱覽室。這裡安靜,隱私性好,最重要的是——沒有攝像頭。
三人初次麵對麵,氣氛微妙。
“我先說。”林晚拿出整理好的資料,“浮生當鋪不是簡單的黑店。它在進行某種...能量轉移。將一個人的‘幸運’或‘健康’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但中間需要媒介,就是‘最珍貴的東西’。”
吳昊皺眉:“但我們的交易內容不同。我是孩子未來的可能性,你是表妹的高考,秦先生是...”
“長子的繼承資格。”秦子昂接口,“聽起來不像同一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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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情感能量。”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三人猛地轉頭。閱覽室角落的陰影裡,坐著浮生當鋪的老者。他麵前攤著一本厚重的古籍。
“你們不該調查的。”老者歎息,“但現在也晚了。既然聚在一起,不如聽個完整的故事。”
他合上書:“浮生當鋪存在了三百多年。我們交易的不是具體物品,而是‘命運線’。每個人的命運都有無數分支,珍貴的人、事、物就是這些分支的錨點。當我們用錨點做交易,實際上是在剪掉某些分支,強化另一些分支。”
“比如,”他看向吳昊,“你孩子成為運動員的可能性被剪除,這份‘可能性’的能量就被轉移到你的拳擊天賦上。不是簡單的加減,而是...重構命運。”
“這違反自然法則。”林晚說。
“什麼是自然?”老者微笑,“生老病死是自然,那醫學延長壽命算什麼?天賦異稟是自然,那教育培養才能算什麼?我們隻是...更直接一些。”
秦子昂沉聲問:“最終目的是什麼?”
老者沉默良久:“收集足夠多的‘珍貴之物’,打開一扇門。”
“什麼門?”
“回到過去的門。”老者的眼神第一次露出渴望,“當鋪的第一任掌櫃,在明朝末年失去了所有家人。他創建這個係統,就是為了積累逆轉時間的能量。三百年來,我們接近成功很多次,但總是差一點——因為最純粹、最強大的‘珍貴之物’,往往是人們在意識到即將失去時,自願放棄的那種。”
他看著三人:“你們的契約,隻是普通級彆。但如果你們願意升級交易,交出真正最珍貴的東西,我可以讓你們擺脫現在的代價。”
“怎麼擺脫?”吳昊問。
“轉移代價給彆人。”老者平靜地說,“比如,林醫生,如果你願意用你未來所有孩子的健康交換,我可以讓你母親的十年壽命還回來,甚至讓你表妹恢複狀態。吳先生,如果你願意用對小雅的愛交換,你孩子的運動天賦可以恢複。秦先生,如果你願意用對父親的尊敬交換,你長子的繼承資格可以歸還。”
閱覽室死一般寂靜。
“你是個怪物。”林晚顫抖著說。
“我隻是提供選擇。”老者起身,“考慮一下。下次見麵,希望你們帶著決定來。”
他消失後,三人久久無言。
“不能信任他。”秦子昂最終說,“但我需要父親...至少再活兩年。”
“我需要贏下世界冠軍賽,”吳昊握緊拳頭,“那是我從小的夢想。”
林晚看著他們,突然意識到,浮生當鋪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能奪走什麼,而是它精準地抓住了每個人最深的欲望,並提供一條看似可行的捷徑。
捷徑的儘頭,往往是懸崖。
第六卷:代價顯現
林晚拒絕了續約。
決定是在母親生日那天做出的。她買了蛋糕,做了一桌菜,母親卻吃得很少。
“媽,是不是不舒服?”
“就是累。”母親微笑,“晚晚,媽媽最大的心願就是你過得好。彆太拚了,該結婚結婚,該休息休息。”
林晚抱住母親,聞到熟悉的肥皂香味,突然就決定了:她寧可自己衰老,也不偷走母親的時間。
青春加速流逝。一個月內,她看起來老了五歲。醫院裡開始有流言,副院長委婉建議她“注意形象”。但奇怪的是,當她不再執著於外表,專注於醫術時,反而獲得了病人的真心感激。
表妹的狀況卻惡化了。高考失利後,她患上抑鬱症,整日躲在房間。林晚每周去看她,陪她聊天,帶她散步。一天,表妹突然說:“姐,我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偷走了。不是記憶,是...可能性。好像我本來可以成為另一個自己,但那條路被封死了。”
林晚心如刀割。
吳昊的世界冠軍賽定在三個月後。訓練中,他狀態起伏不定。有時能打出完美連擊,有時卻連基本防守都做不好。更糟的是,他開始做重複的噩夢:一個看不清臉的男孩坐在輪椅上,遠遠看著他打拳。
小雅發現了驗孕棒——她懷的是雙胞胎。
“昊,這是好事,”她撫摸肚子,“但你要多陪陪我們。我總感覺...你在躲避什麼。”
吳昊無法說出真相。他隻能加練,用身體的疲憊麻痹良心的譴責。一次對練中,他誤傷陪練,導致對方視網膜脫落。雖然賠了錢,但那個年輕拳手職業生涯可能就此終結。
“我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他在更衣室對秦子昂說。兩人因那次會麵成了朋友,經常聯係。
秦子昂的情況看似最好。父親逐漸康複,公司穩定,婚禮如期舉行。但新婚夜,他看著熟睡的妻子,突然感到深深的恐懼:如果他們有了長子,那個孩子會不會恨他?
更詭異的是,他開始夢見同一個畫麵:父親在病床上抓著他的手,說“對不起,子昂,我不該逼你”。但在現實中,父親從未道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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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當鋪的契約會滲透現實,”秦子昂在電話裡對林晚說,“它不僅在改變未來,還在改寫記憶和情感。”
林晚作為醫生,從醫學角度分析:“可能是心理暗示導致的幻覺。”
“那為什麼我們三個素不相識的人,會做類似的夢?”
無法回答。
三人決定再次調查浮生當鋪。這次,他們分頭行動:林晚查曆史檔案,吳昊找曾經交易過的運動員,秦子昂利用商業網絡追蹤資金流向。
發現令人震驚。
浮生當鋪在江州存在期間,城市自殺率、意外死亡率、重大疾病發病率有周期性波動,與當鋪記載的“大交易”時間點吻合。而且,所有進行過大交易的人,最終都消失了——不是死亡,是徹底從社會關係中抹除,連親人都記不起他們。
“他們在收集‘存在’。”林晚得出結論,“最珍貴的不是親情、愛情或未來,而是‘存在本身’。我們每次交易,都在削弱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錨定’。”
吳昊找到了一個前拳擊冠軍,現在在街頭流浪。
“我換了什麼?”那個男人眼神渙散,“不記得了。隻記得我贏了所有比賽,然後...所有人都忘了我。妻子、孩子、朋友,他們看我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秦子昂的發現最可怕:浮生當鋪在海外有數百個類似機構,形成一個全球網絡。它們的資金流向一個瑞士賬戶,而那個賬戶的開戶時間,是1703年。
“它不是想回到過去,”秦子昂聲音低沉,“它是想...重組現實。把所有人的‘珍貴之物’集中起來,創造一個新世界,或者複活某個存在。”
三人再次聚首,這次是在林晚的公寓。
“我們必須解除契約。”林晚說。
“怎麼解除?”吳昊問,“老頭說過,除非轉移代價,否則無法撤銷。”
秦子昂沉默良久:“我查到一種可能。如果契約雙方都同意解除,且願意承受雙倍反噬,契約可能失效。”
“雙倍反噬是什麼?”
“不知道。可能是加倍的代價,也可能是...其他東西。”
窗外,城市的燈火如星河。三個被命運糾纏的人,做出了決定。
第七卷:重返浮生
梧桐巷在雨夜顯得格外幽深。浮生當鋪的招牌在雨中泛著暗金色,像沉睡的眼睛。
三人推門而入時,老者正在櫃台後打算盤。算珠碰撞的聲音清脆而規律。
“考慮好了?”他沒抬頭。
“我們要解除契約。”林晚說。
老者手指停住:“解除需要雙方同意。我不同意。”
“那我們就曝光一切。”秦子昂拿出文件,“三百七十四起異常事件,時間跨度五十年,都指向這裡。雖然普通人不會相信,但足夠引起特殊部門的注意。”
老者終於抬頭,眼中第一次露出驚訝:“你們...比我想象的深入。”
“解除契約的條件是什麼?”吳昊問,“真正的條件。”
老者沉默良久:“三個契約,互相抵消。”
“什麼意思?”
“用林醫生的契約,抵消吳先生的;用吳先生的,抵消秦先生的;用秦先生的,抵消林醫生的。形成一個閉環,能量內部循環,不流失,我就不損失。”老者解釋,“但這樣做的風險是,你們的命運會徹底糾纏在一起。一人的不幸可能牽連另外兩人,一人的幸運也會分享。而且,原來的代價不會消失,隻是變成...共同承擔。”
三人對視。
“具體會怎樣?”林晚問。
“你們會感受到彼此的強烈情緒,甚至共享部分記憶。在重大選擇上,會本能地考慮對方。像是...沒有血緣的家人,但比家人更緊密。”老者頓了頓,“而且,反噬會隨機出現。可能林醫生的母親突然病重,可能吳先生的孩子出生時有缺陷,可能秦先生的父親病情惡化——但另外兩人會感知到,並能提供幫助。”
“這聽起來像是...把三個人綁在一起受罪。”吳昊皺眉。
“也比單獨承擔好。”林晚輕聲說,“至少不是一個人麵對。”
秦子昂點頭:“我同意。但有一個條件:你必須承諾,不再找我們或我們的家人進行任何交易。”
老者笑了:“可以。不過,你們確定嗎?一旦解除契約,林醫生會加速衰老,吳先生會失去競技狀態,秦先生的父親可能半年內離世。”
“確定。”三人異口同聲。
解除儀式比簽訂更複雜。需要三人的血混合,滴在原來的契約上,同時念誦解除的誓言。過程中,林晚感到左肩的劇痛突然轉移到吳昊身上,他悶哼一聲;吳昊對孩子未來的愧疚像潮水般湧向秦子昂,後者臉色蒼白;秦子昂對父親的擔憂則壓向林晚,她幾乎無法呼吸。
最後,所有契約在火焰中化為灰燼。灰燼沒有落地,而是懸浮在空中,形成一個旋轉的環。
“結束了。”老者揮手,灰燼消散,“走吧。彆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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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當鋪時,雨停了。三人站在巷口,突然感到一種奇異的聯係——能隱約感知到對方的情緒波動。
“現在怎麼辦?”吳昊問。
“活下去。”林晚說,“帶著代價,但不再逃避。”
秦子昂點頭:“互相幫助。也許,這就是人類對抗命運的方式——不是獨自承擔,而是分享重量。”
他們交換了聯係方式,各自離開。巷子深處,浮生當鋪的門緩緩關閉。櫃台後,老者看著空中的灰燼殘影,低聲自語:“閉環形成...能量穩定...還差最後七個。”
他翻開賬本,最新一頁上,有三個名字在緩緩消失。
但賬本的最後,有一行小字:
“命運閉環者,可成為候選掌櫃。觀察期:三年。”
第八卷:新生的重量
解除契約後的第一個月是最艱難的。
林晚的衰老加速了。三十歲生日那天,她發現第一根白發。但她辭去了私立醫院的高薪工作,回到公立醫院,雖然累,卻踏實。她用更多時間陪母親,陪表妹治療抑鬱症。奇怪的是,當她不再焦慮於外表,反而有同事開始追求她——一個外科醫生,說她“眼睛裡有故事”。
表妹的狀態緩慢好轉。一天,她說:“姐,我夢到一條路重新打開了。雖然不知道通向哪裡,但...有光了。”
吳昊輸掉了世界冠軍資格賽。第四回合被技術性擊倒,職業生涯跌入低穀。但小雅抱著雙胞胎一男一女)來到賽場:“昊,回家吧。孩子需要爸爸。”
他退役了,開了家拳擊健身房,專門教孩子和女性防身術。收入不高,但踏實。兒子出生時很健康,隻是對球類毫無興趣,反而喜歡聽音樂。吳昊買了架鋼琴,雖然負擔沉重,但他教兒子識譜時,感到了久違的平靜。
秦子昂的父親在半年後去世。臨終前,老人握著他的手:“子昂,爸爸錯了。不該把你綁在公司。你應該...做自己想做的事。”
葬禮後,秦子昂重組公司,提拔年輕團隊,自己退居二線。他和妻子開了間畫廊,專門展示無名藝術家的作品。妻子懷孕了,b超顯示是男孩。秦子昂每晚對著妻子的肚子說話:“兒子,你想成為什麼都可以。畫家,詩人,園丁...隻要你快樂。”
三人每月聚會一次,分享近況,互相支持。林晚幫吳昊的孩子做健康檢查,吳昊教秦子昂健身緩解壓力,秦子昂為林晚表妹提供心理谘詢資源。
命運確實會隨機反噬。一次,林晚母親突然心臟病發作,同一時間,吳昊的健身房遭竊,秦子昂的畫廊遇到稅務問題。他們同時感應到彼此的危機,互相支援,渡過了難關。
這種聯係無法用科學解釋,但他們接受了——就像接受命運本身。
一年後的某個夜晚,三人再次路過梧桐巷。浮生當鋪的招牌還在,但門緊閉,貼著“暫停營業”的告示。
“你們說,那老頭到底想複活誰?”吳昊問。
“也許不是複活,”秦子昂說,“我後來查到,1703年,歐洲有個煉金術士記載了類似的東西。他說,當收集到足夠多的‘人性光輝’,可以打開一扇門,不是回到過去,而是...阻止某個災難的發生。”
“什麼災難?”
“沒說。隻提到‘大遺忘’。”
林晚想起那些從社會關係中消失的人:“也許,當鋪是在防止我們遺忘真正重要的東西——人性中的聯結、犧牲、愛。在這個越來越功利的世界,這些正在被遺忘。”
三人沉默。街燈下,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浮生當鋪內,老者看著水晶球中的影像,微笑。
“閉環穩定,能量純淨。”他對黑暗中說,“這三個人,也許能承受最終交易。”
黑暗中傳來低沉的聲音:“時間不多了。‘大遺忘’的浪潮已經啟動。我們需要至少七個完整閉環,才能啟動防禦。”
“還差四個。”老者說,“但急不得。真正的珍貴之物,隻有在不求回報的給予中,才能顯現。”
他合上賬本,封麵上浮現出古老的紋章:一隻眼睛,眼中是交織的樹根和星光。
窗外,城市依舊喧囂。人們在欲望與良知的鋼絲上行走,在得到與失去間掙紮。而浮生當鋪,就像一麵鏡子,照出人類靈魂最深處的光芒與陰影。
但或許,真正的珍貴之物,從來不是可以交易的東西。它是母親深夜的一碗湯,是愛人無條件的接納,是朋友分擔重量的手,是自己選擇承擔代價的勇氣。
這些東西,當鋪永遠標不了價。
因為它們是無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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