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牙身體向來健壯,但這幾天卻隻能趴在家裡不停地打噴嚏,近乎黑色的毛發被飄進來的細雨打濕成一綹一綹的。
雨中一隻哈士奇叼著她的藥籃跑過來,進來時鼻頭上都還帶著小跑時甩上去的泥巴。
“小哈。”黑牙看到她很興奮,任憑誰在下了好幾天雨又生病了被迫待在家裡看到小夥伴都要興奮。
林觀複變回人形摁住她的腦袋,鼻子湊近黑牙嗅了嗅:“你這是還嚴重了。”
之前還隻是打噴嚏,現在看著都有發熱的預兆了。
黑牙應景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小哈你的醫術越來越厲害了。”
“不過,你是聞出來的嗎?”
林觀複開始從藥籃裡麵翻出來特意準備的紫色小花藥材,哪怕曬乾以後褪色了,但藥性依舊可靠。
“也不算聞出來的,靠近的時候你身上的氣息和溫度告訴我的,你身體比旁的狼熱,呼吸中還帶著發酵的味道。”她直接開始用粗糙的滾動石輪開始碾藥,沒一會兒苦澀的氣味就讓她皺起鼻子。
黑牙看得新奇,主動提出來幫她碾藥。
林觀複想著碾碎藥物也不需要什麼手法:“那你來碾藥,正好我給絨尾他們都配點藥。”
黑牙還沒到發燒的地步,力氣依舊能使得出來:“絨尾也發熱了?”
林觀複頭也不抬地加藥:“暫時還沒有。他們不聽話鬨騰,昨天還淋了雨,回來又沒擦乾直接趴在屋子裡睡著。以防萬一我給他們配點藥,巫醫那已經熬好了預防的藥,苦根下得特彆多。”
她看了一眼感同身受的黑牙,笑得不行:“放心,那些藥是巫醫故意要讓他們長記性的,你不用喝。”
黑牙雖然覺得就這麼丟下小夥伴不太好意思,但能不喝加倍的苦根就不喝吧。
“我給你配的藥再加一點點蜂蜜,起碼沒有那麼苦。”林觀複以己度人,肯定是不會給他配死難吃的丸子。
搓得太大都容易讓它們卡在嗓子眼。
黑牙就看著她取出來一小竹筒的蜜,然後用小木勺把連她人形的指甲蓋大小都沒有的蜜,精準地混入藥泥中。
“這樣有用嗎?”
林觀複得意地昂起頭:“這可是我第一次配的藥,你居然質疑我?”
“我當然不會質疑你。”黑牙立刻順毛擼,“我說的是這樣加蜜就能不苦嗎?”
林觀複眼看著他磨得差不多了,敷衍地點點頭:“等你們吃到嘴裡就知道要,膜拜我了。”
黑牙鬆手讓他處理後續的過程:“現在就很膜拜你,你可是我們月影部落的下一任巫醫。”
這話並不是哄她,巫醫親自承認小哈的天賦好,比起他們這群不開竅的木頭疙瘩那真是月神賜下的寶貝。
他們知曉後自然崇拜,尤其是看到她那麼用心地打理藥圃和學習藥草知識。
林觀複也就這會兒不是獸形,要不然尾巴肯定要不受控製地搖擺,但嘴角的笑容和渾身的輕快也彰顯了她的好心情。
林觀複給藥泥捏成了小爪爪模樣,沒有像是月痕那樣搓成圓潤的藥丸模樣,月痕看了倒是沒有製止,隻當是幼崽的新奇和好玩。
反正隻要藥效有用,就算是捏成狼人模樣也都沒關係。
黑牙服下後睡一覺起來第二天就止住了噴嚏,他迫不及待地趁著雨小一點來和林觀複報喜。
自從昨天月痕給不聽話的狼崽們灌了加了雙倍苦根的藥湯後,連帶著部落的成年獸人都乖巧不少。
被連帶的雪穀更是今天都還沒緩過來,趴在家裡嘴裡依舊一股苦澀的味道。
林觀複拉著黑牙細細地檢查,然後高興地說:“可能是第一次的效果好,你恢複的不錯。但暫時還是不能大意,千萬彆像是絨尾他們那樣作死。”
一隻隻狼崽子昨日鬼哭狼嚎的,絨尾還試圖抓住林觀複的大腿求救,那簡直是不亞於狼入虎口,喝得眼淚水都在眼睛裡打轉。
林觀複隻能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不給他們點教訓一個個是沒法長記性。
偏偏獸人一個個皮糙肉厚,尋常的打孩子手段不忘死裡抽沒辦法讓他們長記性,但誰家也不能真把孩子往死裡抽啊,幸虧還有一個巫醫能製得住他們。
皆大歡喜。
“味道怎麼樣?昨天服用後嘴巴裡會很乾嗎?”林觀複開始詢問黑牙這位患者的服藥感受。
黑牙做事細致,基本上林觀複問出來的話稍微想一想都能回答:“味道很好,而且嚼碎了在嘴裡還有一點點甘甜的味道。”
“吃了藥以後我喝了差不多兩個竹筒的水,嘴巴和喉嚨都很乾,不喝水會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