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再次被推開,林懷安隻看到一個小小的,裹著杏紅鬥篷的身影費力地提著一個巨大的食盒進來。
林觀複走得很慢,生怕灑了一滴湯水,小臉因為用力而有些微微翻紅,厚實保暖的鬥篷壓得她更矮了,不過一雙眼睛倒是黑亮。
她走到距離書桌兩米左右得地方停下,將食盒輕輕地放在地上,還小心地揉了揉手腕,似乎鬆了口氣,抬起眼怯生生地看向書案後的林懷安,還帶著一絲孩童無法遮掩的期盼。
“爹爹。”小女童的聲音很軟,因為緊張還有些打顫,但她似乎在給自己打氣,努力將話說完整,“夜深了,天氣冷,我給爹爹親手做了一碗麵。”
林懷安的目光從她進門便一直沒有從她身上移開,所有的小動作儘收眼底。
她仰著頭看他的時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有熟悉的屬於孩童的怯意,也有他陌生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純粹關切。
一雙小手攥著鬥篷的邊緣,微微發白的指節顯露出她內心的緊張。
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林觀複的心也跟著小腦袋一點點沉下去,懷疑她是不是太衝動了,突然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你親手做的?”
林觀複驚喜地抬頭,忙不慌點頭,大著膽子又蓄力把食盒放到一旁的花梨木小幾上,然後準備把還冒著嫋嫋熱氣的闊口大碗端出來。
“你彆動,我來。”林懷安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她身後,首先看到的就是湯色清澈、根根分明的手工麵上,蔥花碧綠,香氣氤氳。
在這寒冷深夜的書房裡,有種頗具衝擊力的溫暖生活氣息。
在林觀複的注視下,林懷安端起了那隻大碗,接著取出一雙烏木鑲銀筷,挑起一箸麵條。
麵條雪白,沁潤著清亮的湯汁,送到嘴裡才發現韌勁恰到好處,口感爽滑,簡單的味道,但很符合人的需求。
林觀複見他慢而持續地吃著麵條,進食很有規矩,幾乎都聽不見什麼聲音,根本不在意林懷安用他自己的筷子。
她小小的眉間閃過懊惱,是她太想當然了,林懷安的身份和職位注定危險,需要預防各種傷害,她這麼大心血來潮大咧咧地端過來一碗麵,沒被懷疑蓄意下毒都是他善良。
但很快,隨著林懷安微微舒展的眉宇,林觀複沒有時間再想其它,趕緊推薦肉臊子和小菜。
“爹爹,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口味,做了幾種不同口味的肉臊子,還有旁邊的小菜也很清爽,如果覺得麵條味道單調的話,可以試試這些。”
林懷安沉默地看過去,小姑娘的眼睛裡是還不能控製情緒的開心,似乎他吃了她親手做的麵於她而言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這會兒身上的膽怯都好似消失了。
林懷安想,小姑娘還真是天真好哄,明明剛剛還怯生生的對他心有懼意。
但他還是依照林觀複的建議嘗試了幾份搭配,味道出奇的不錯,雖然比不上皇宮禦膳房的手藝,但有一種家常便飯的踏實和滿足。
一碗麵很快見了底,湯倒是沒有喝乾淨,林觀複小小的一隻倒是挺有眼色,取來旁邊素白棉帕遞過去,林懷安伸出的手頓了頓,坦然地接過輕輕擦了擦嘴,動作優雅從容,也看不出息怒。
林觀複瞧著他一舉一動都優雅得不像樣,想到她走路都有幾分艱難踉蹌,羨慕地說:“爹爹,我什麼時候能像您這樣……吃飯都好看。”
“……”林懷安倒是沒聽過這般簡單直白的誇讚,尤其是看到她黑亮大眼睛裡真情實意的向往,無語之餘又有些好笑,“你不用學這些。”
他說的是真心話,一舉一動都這般很是辛苦,更是不知道受了多少罪,她這般保持著純真率性就好。
“味道尚可。”林懷安見小姑娘似乎有些失落,聲音略帶沙啞地給出評價。
僅僅四個字,就讓一張失落的小臉瞬間亮起來,藏不住的喜悅躍然臉上,林觀複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彎,露出一個甜滋滋的,略顯羞澀的笑容。
“爹爹喜歡就好,我以後還給爹爹做。”她的聲音清脆雀躍,安靜肅穆的書房都被這份溫暖驅散了幾分陰霾。
林懷安看著她臉上毫無陰霾的笑容,目光掠過她的小手:“你偶爾做一次就好,平日裡有小廚房做。”
林觀複自以為悄摸摸地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些,臉上都是孺慕和自願:“爹爹是在關心我嗎?”
林懷安不知道這是今晚的第幾次沉默,望向她一副看穿了的小表情,難得的啞口無言。
幸好小姑娘不是讓人下不來台的性格,貼心得很,細細地和他解釋。
“今晚我做噩夢醒來想要看到爹爹,突然就想給爹爹做一碗麵。”林觀複口齒清晰,說起話來也沒有像這個年紀的孩子顛三倒四,“爹爹,我其實喜歡做食物,以後可以在小廚房繼續做嗎?會給爹爹丟臉嗎?”
她越說越怯生生的,但小手卻大膽地扯了扯林懷安的衣袍。
林懷安一低頭就撞上小姑娘期待的眼神,就像是第一次遇見她時鬼使神差,也是因為一雙眼睛破例心軟,此刻他也並不忍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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